第28章 滿朝震驚，攝政王變了
晨光漫過攝政王府的飛簷翹角，將朱紅廊柱鍍上一層暖金。一夜之間京城腥風血雨、朝堂天翻地覆，可這座深宅大院裡，卻依舊靜得能聽見葉落之聲，彷彿所有的動蕩與殺戮，都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主院內室的燭火早已燃盡，隻剩下清晨柔光鋪滿地麵。蕭玦掌心依舊輕輕裹著瀾曦微涼的指尖，眸中沉澱的是從未有過的溫軟，那是足以讓所有見過他狠戾手段的人，驚得魂不附體的溫柔。
他身上傷勢經瀾曦仙力溫養，已無大礙，隻是損耗過巨，臉色尚帶一絲淺淡蒼白，可那雙眸子，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深邃明亮。
直到院外傳來福全極低極低的稟報聲，小心翼翼，唯恐驚擾了屋內二人，纔打破這片靜謐。
“王爺……京中與朝堂之事，急報傳來，太後與百官都在宮中等候，您……”
福全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一夜之間叛臣盡滅，攝政王死裡逃生，這兩件事早已將京城攪得天翻地覆，宮裡催了無數遍，可他不敢催，更不敢進門。
蕭玦眉頭微不可查一蹙，周身瞬間散出幾分冷戾威壓，那是屬於攝政王執掌生殺的凜冽氣息，隻是這股冷意剛散開，便在觸及身側瀾曦的剎那，無聲消融。
他緩緩鬆開瀾曦的指尖，動作輕得怕碰碎她，起身時還不忘伸手，極輕地扶了一下榻沿，生怕動作大了攪亂屋內的安寧。
“我知道了。”
蕭玦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壓得極柔，與往日朝堂上冷厲刺骨的語調判若兩人。
他沒有立刻理會外間的急報，也沒有過問京中轟動之事，目光自始至終落在瀾曦身上，寸步未移。
“你再歇片刻，”蕭玦垂眸，語氣是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府中一切安靜，無人敢擾你。我去去就回。”
瀾曦抬眸，琉璃清眸淡淡看他，輕輕頷首，沒有多餘言語，隻靜靜坐在原地，如同一尊不染塵俗的玉像，卻讓蕭玦心頭安定無比。
這一幕，恰好被推門而入、端著溫水與傷葯的福全撞個正著。
老人腳步一頓，眼睛猛地瞪圓，手裡的托盤險些脫手，驚得渾身一僵，呆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
他伺候蕭玦二十餘年，從王爺年少冷傲，到攝政王權傾朝野，從未見過……從未見過他家王爺，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溫柔、輕緩、遷就、珍視。
像是對著世間最珍貴易碎的珍寶，連重一點呼吸都不敢。
福全心臟狂跳，連忙低下頭，死死盯著地麵，大氣不敢喘，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王爺他……是真的變了。
徹徹底底，變了。
蕭玦淡淡瞥了福全一眼，那一眼冷冽如常，帶著攝政王慣有的威嚴，嚇得福全立刻躬身垂首，畢恭畢敬。
“東西放下。”蕭玦聲音恢復清冷，“傳暗衛，宮門前候著。”
“是，奴才遵命！”福全連忙應聲，輕手輕腳放下托盤，倒退著出門，不敢多留一秒。
蕭玦再次看向瀾曦，眸底冷意褪去，溫軟重現，他微微頷首，算是道別，才轉身邁步走出內室。
門被輕輕合上。
一踏出內室門，蕭玦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溫軟盡數收斂，冷戾威壓鋪天蓋地散開，玄色衣袍無風自動，眉眼冷峭，唇線緊抿，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逆者必死”的凜冽氣場，重回那個殺伐果斷、震懾朝野的攝政王。
廊下侍衛、侍女見到他出來，齊齊跪地，額頭貼地，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王爺。”
眾人聲音整齊，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與恐懼。
眼前的攝政王，比宮宴之前更冷、更厲、更懾人，彷彿一夜之間，沉澱了更恐怖的煞氣，隻一眼，便讓人魂飛魄散。
“京中情況，說。”蕭玦邁步前行，腳步沉穩，聲音冷得像冰。
福全連忙快步跟上，壓低聲音，將一夜之間十幾座府邸覆滅、朝堂震動、太後惶恐、百官心驚的訊息，一五一十盡數稟報。
他不敢隱瞞，更不敢拖遝。
蕭玦麵色沉靜，無喜無怒，聽完之後，隻淡淡吐出兩個字：“無妨。”
叛臣已死，亂源已清，剩下的瑣事，於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真正讓他放在心上的，隻有屋內那一道白衣身影。
“備車，入宮。”蕭玦冷聲道。
“是！”
一路行至王府正門，玄色馬車早已備好，暗衛持刀而立，氣息沉凝，整條街巷寂靜無聲，百姓躲在家中不敢出門，隻有零星官員在遠處探頭探腦，滿臉惶恐。
蕭玦剛要登車，腳步忽然一頓，猛地回頭，看向王府深處主院的方向。
眉峰微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福全一愣：“王爺，可是遺漏了什麼？奴才這就去取。”
蕭玦沒有回頭，聲音冷沉，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叮囑：“傳我令——主院三尺之內，任何人不得靠近，飲食、清掃、焚香，一律按最高規製，不得有半分聲響，若擾了屋內人……”
他話語一頓，威壓驟增，冷得刺骨：“提頭來見。”
“奴才明白！奴才拚死也會護好姑娘！”福全心頭一震，連忙躬身應下。
王爺登車入宮，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江山，不是朝堂，不是權位，而是……屋內的她。
這份偏愛與珍視，早已明目張膽，藏都藏不住。
蕭玦這才轉身登車，馬車緩緩啟動，朝著皇宮方向行去。
馬車之內，蕭玦閉目靜坐，腦海中浮現的，卻不是朝堂百官的惶恐，不是太後的試探，不是叛臣覆滅後的格局，而是內室中，瀾曦靜靜端坐、清眸無塵的模樣。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肌膚的微涼觸感，柔軟、乾淨、一觸便入心。
他嘴角，極淡極淡地，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快得無人看見，卻真實存在。
……
皇宮，太和殿。
早已站滿了文武百官，人人麵色慘白，心神不寧，交頭接耳，卻又不敢大聲說話，整個大殿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太後端坐鳳椅，臉色難看，指尖死死攥著帕子，幼帝縮在龍椅上，嚇得不敢說話。
所有人都在等。
等攝政王蕭玦。
一夜之間，靖王等一眾叛臣離奇慘死，手段詭異，天下震動，所有人都清楚——這是沖著蕭玦來的，也是蕭玦背後之人，下的手。
如今蕭玦死裡逃生，重回朝堂，誰也不知道，這位殺伐狠戾的攝政王，會掀起何等腥風血雨。
就在此時。
殿外傳來一聲高唱：
“攝政王到——”
聲音落下，大殿瞬間死寂一片。
落針可聞。
所有官員齊齊閉嘴，躬身垂首，渾身發抖，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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