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中復仇,彈指滅敵(1)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將整座大靖京城死死裹入死寂之中。更深露重,寒風卷著深秋的涼意掠過屋脊街巷,平日裡燈火綿延的皇城根下,此刻隻剩零星巡夜禁軍的燈籠,在黑暗中搖搖晃晃,像一盞盞隨時會熄滅的魂燈。
攝政王府卻徹夜通明,自宮宴驚變、攝政王重傷回府的訊息被死死壓住後,整座王府便進入了前所未有的森嚴戒備。府內侍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玄甲親衛持刀而立,氣息沉凝如鐵,連呼吸都壓到最低,唯恐驚擾了內室之中那兩條牽動整個大靖命脈的人命。
主院內室,燭火被一層薄紗罩著,光暈柔和得恰到好處,既照亮了榻上之人的輪廓,又不至於光線刺眼。瀾曦依舊安安靜靜端坐在軟榻旁的青石凳上,身姿挺直卻不顯僵硬,素白長裙垂落地麵,不染半點塵埃,長發如流泉般垂在肩背,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清絕出塵的氣質,讓這間充斥著草藥味與淡淡血腥氣的房間,都多了幾分超脫凡塵的仙氣。
她自始至終未曾挪過位置,就那樣靜靜守著榻上的蕭玦。
素白纖細的指尖,每隔片刻便會極輕地抬起,對著蕭玦心口的位置微微一拂。沒有耀眼金光,沒有雷鳴異象,隻有一縷細如髮絲、瑩白溫潤的本源仙力,悄無聲息滲入他的體內,如同春日融雪,緩緩包裹住他破碎的心脈、受損的丹田與潰散的靈源。那是她封印上古妖魔後僅剩的仙元,是九天玄清上神最核心的神魂之力,此刻卻毫無保留,一點點溫養著這個凡身肉骨的男人。
蕭玦眉頭徹底舒展,再無半分痛苦扭曲,呼吸平穩綿長,胸口微微起伏,原本慘白如紙的麵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血色。浸透鮮血的玄色朝服早已被福全帶著心腹侍女小心翼翼換下,此刻他身著一身柔軟的素色中衣,平日裡緊抿成直線的薄唇放鬆下來,少了朝堂之上殺伐狠戾的懾人威壓,多了幾分沉睡時的柔和,竟顯出幾分難得的清俊。
內室門外,福全躬著身子,一動不敢動。老人一夜未眠,眼眶通紅布滿血絲,卻絲毫不敢顯露疲憊。昨夜瀾曦那一手逆天續命、威壓懾人的手段,早已刻進了他的神魂深處,讓他從最初的恭敬,變成瞭如今刻入骨髓的敬畏。他甚至不敢抬頭多看屋內一眼,隻守在門外,將所有試圖靠近的下人、醫者、暗衛盡數攔在遠處,保證內室絕對安靜。
外間客座上,慕塵盤膝而坐,閉目調息。可他心緒翻湧,根本無法靜心運功,腦海中反覆回蕩的,都是瀾曦指尖那縷純凈浩瀚的神力,與那句冷入骨髓的“傷他者,死”。他行醫半生,走遍大江南北,見過隱世高人,見過修行武者,卻從未見過如此淩駕於凡俗之上的存在。那不是武功,不是秘術,是真正屬於天地至尊的力量——是神之力。
他心中已然篤定,榻邊那位清冷絕塵的女子,絕非凡人,而是自九天降臨凡塵的上神。
而蕭玦,是被上神護在掌心的人。
無人知曉,在王府這片看似安穩平靜的表象之下,一場來自九天神明的清算,早已在無聲無息中鋪開。
瀾曦垂眸,目光落在蕭玦沉靜的睡顏上,琉璃般清澈無波的眸底,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可她的神魂,早已在剎那間鋪開,籠罩了整座京城。
宮宴之上,所有對蕭玦出手、參與謀害、暗中設伏、施放冷箭之人的氣息、方位、身份、居所,如同清晰的畫卷,在她的神魂識海中一一浮現,分毫畢現。
為首之人——宗室之首,靖王。
同謀者——二王、三王、五王等七位宗室藩王。
朝堂助力——禮部尚書、工部侍郎、禦史中丞、前太尉等六位文臣。
兵權內應——禁軍副統領、宮城守將、南苑衛指揮使等四位軍中實權將領。
殺戮執行者——三百死士頭領、七大暗莊莊主、收買的江湖殺手頭目。
上上下下,共計三十七人,牽連宗族親眷近千人,皆是此次宮宴死局的始作俑者與執行者。
一個,都跑不掉。
瀾曦素來淡漠,無心凡塵紛爭,不戀凡俗權柄,更不願輕易沾染紅塵血腥。可這些人,傷了她的恩人,動了她在凡塵唯一想要守護的人,觸了她的逆鱗。
九天玄清上神的逆鱗,碰之,即死。
她無需起身,無需親至,無需拔劍,無需動用任何凡俗兵刃。
身為執掌三界秩序、鎮殺萬古妖魔的上神,抹殺一群凡俗叛臣,不過是神魂一動,彈指之間。
瀾曦緩緩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她素白的右手輕輕抬起,平放在膝頭,五指微鬆,指尖以一種極淡、極玄奧的韻律,輕輕一叩。
一指定乾坤。
沒有金光衝天,沒有風雷大作,沒有狂風呼嘯,甚至連屋內的燭火都未曾晃動一下。
隻有一縷無形無質、無視空間、淩駕於凡俗所有規則之上的神魂仙力,自她指尖悄然彌散。這縷仙力看不見、摸不著、感知不到,凡人與修行者窮盡手段,也無法捕捉其蹤跡,卻能在剎那間穿透攝政王府的高牆,穿透層層屋宇,穿透夜色籠罩的京城,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大網,瞬間籠罩所有叛臣賊子的居所。
仙力所過之處,萬物不驚,時空不亂,卻帶著一言定生死的絕對威嚴。
首當其衝,便是靖王府。
此刻的靖王府,早已是一片狂歡盛宴。
深處的安禧堂內,紅燭高燃,美酒滿席,珍饈佳肴擺滿整張紫檀木長桌。靖王身著錦色常服,滿麵紅光,意氣風發,端坐主位,手中金盃高舉,笑聲張狂而得意,震得屋樑上的灰塵都簌簌掉落。
下方,二王、三王、禮部尚書、禁軍副統領等一眾黨羽分列兩側,個個麵帶狂喜,推杯換盞,酒氣衝天,言語間全是肆無忌憚的張狂與惡毒。
“諸位!同飲此杯!”靖王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重重將杯子砸在桌上,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嗜血的光芒,“今夜宮宴,天羅地網,淬毒冷箭直穿心脈,蕭玦那賊子就算有九條命,也必死無疑!”
“王爺英明!”
“蕭玦專權跋扈,欺壓宗室,打壓百官,早就該死!”
“今夜一過,攝政王必死,幼帝年幼,太後無依,這大靖的江山,遲早是靖王殿下的!”
禁軍副統領起身,滿臉諂媚:“屬下已掌控宮城三成兵權,隻要蕭玦一死,明日一早,咱們便聯名上奏,清君側、除奸佞,擁立靖王殿下主持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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