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清冷護夫,誰敢傷他
內室的燭火仍在微微搖曳,方纔那逆天一指帶來的震撼尚未散去,空氣中還殘留著淡得幾乎無法捕捉的仙澤之氣。
蕭玦躺在軟榻之上,呼吸已然平穩綿長,原本慘白如紙的麵容漸漸透出一絲淺淡血色,心口不斷滲血的傷口徹底止歇,連那侵入骨髓、蠶食本源的劇毒,都被瀾曦一縷殘神之力化得乾乾淨淨。他眉頭舒展,再無半分痛苦,彷彿隻是陷入了一場沉眠,而非從鬼門關硬生生被拽回。
福全癱坐在地上,渾身還在控製不住地發抖,渾濁的老眼裡又是淚又是喜,嘴唇哆嗦了半天,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活了大半輩子,伺候過先帝,追隨蕭玦從微末走到權傾朝野,見過屍山血海,見過奇人異士,卻從未見過如此匪夷所思、逆改生死的一幕。
眼前這位素衣清冷、眉眼無塵的女子,隻用一根手指,便讓神醫都束手無策的必死之局,煙消雲散。
慕塵僵立在原地,一身素白長衫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背上。他死死盯著瀾曦的背影,胸腔之中翻江倒海,敬畏、驚駭、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神力。
那是真正淩駕於凡俗萬物之上的神力。
他行醫一生,閱人無數,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親眼見到傳說中九天之上的神明,降臨凡塵,落在攝政王府,落在蕭玦身邊。
而此刻,這位疑似上神的女子,周身氣息驟然一變。
沒有狂風大作,沒有雷光閃動,甚至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瀾曦依舊靜靜立在軟榻之前,垂眸望著榻上安然沉睡的蕭玦,素白長裙垂落如瀑,長發柔順地搭在肩頭。可那雙原本清淺無波、淡漠如琉璃的眸子,卻在這一刻,覆上了一層徹骨的寒意。
那是九天之上執掌生殺、俯瞰三界的玄清上神,動怒之兆。
她緩緩抬眼,清眸冷掃,目光依次掠過屋內呆若木雞的福全、渾身緊繃的慕塵,以及門外探頭探腦、麵色惶恐的侍衛侍女。
隻是淡淡一掃。
無聲的威壓,驟然散開。
不是蕭玦那種殺伐狠戾、屬於人間帝王的威壓,而是源自神魂深處、源自血脈等級、源自天地規則的——上神之威。
剎那之間,整個內室彷彿被瞬間凍結。
空氣凝固,燭火定格,連窗外吹入的微風都戛然而止。
福全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天而降,狠狠壓在他的肩頭,讓他瞬間無法動彈,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他想要低頭,想要跪拜,卻連脖頸都無法彎曲,隻能僵硬地維持著原有的姿勢,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如同冰冷毒蛇,順著脊椎瘋狂攀援而上。
慕塵修為遠勝常人,可在這股威壓之下,依舊臉色煞白,雙腿發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撞在樑柱之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淡紅血跡。他心中駭然到極致——
僅僅是一絲無意識的威壓,便讓他毫無反抗之力。
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門外的侍衛與侍女更是不堪,“噗通”“噗通”接連跪倒在地,額頭死死貼著地麵,渾身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別提發出半點聲音。有些人嚇得眼淚直流,卻連擦拭的勇氣都沒有,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這位姑娘,好可怕……
比攝政王發怒時,還要可怕萬倍!
瀾曦立在中央,如同一尊不染塵埃、卻執掌生殺的冰玉神像。
她沒有怒目圓睜,沒有厲聲嗬斥,甚至連眉峰都沒有皺一下,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清冷出塵的模樣。可那雙清眸之中的寒意,卻足以凍結四海八荒,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清晰地感受到——
這位看似與世無爭、隻愛安靜的女子,動怒了。
而她動怒的原因,隻有一個。
榻上的那個人。
整個房間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顫抖,都在恐懼,都在等待著這位未知的上神,開口發話。
瀾曦的目光緩緩收回,重新落回蕭玦染血卻安穩的麵容上,眸中的寒意稍稍褪去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極沉、極堅定的情緒。
她曾是九天之上無情無唸的玄清上神,鎮守萬古,鎮壓諸邪,不知凡塵情愛,不懂人間牽掛。
是這個凡人,在她仙元潰散、仙體崩落、最狼狽不堪的雨夜,將她帶回,護她安穩,予她清凈,守她入眠。
他為她,禁全府之聲;
他為她,逆天下之議;
他為她,舍朝堂之重;
他為她,連生死關頭,唸的依舊是她的名字。
千年上神本心,無意紅塵,卻承了他這一份沉甸甸的恩,沉甸甸的暖。
恩必報。
護必全。
傷她所愛者——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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