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朝堂殺機，政敵設伏
月上中天，銀輝遍灑皇宮禁苑。
中秋夜宴設在臨湖殿，雕樑畫棟，燈火綿延，湖麵倒映著漫天宮燈，看上去一派盛世祥和。絲竹之聲婉轉悠揚，舞姬身著綵衣，長袖翻飛，步步生蓮，皇室宗親、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觥籌交錯，笑語盈盈。
可隻有身處其中的人才知道，這層繁華表象之下，早已是暗流洶湧，殺機四伏。
蕭玦一身玄色織金朝服，端坐於主位一側的客座上，身姿挺拔如蒼鬆，麵容冷峻，眉眼間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懾人威壓。他一手隨意擱在膝頭，另一手輕握酒杯，指尖微白，周身氣息沉凝如寒潭。
自他以攝政王身份總攬朝政以來，削宗室兵權，壓百官氣焰，斷了無數人的榮華富貴與晉陞之路。恨他入骨、欲將他除之而後快的人，早已遍佈朝野。
前些日子，他為尋瀾曦，一聲令下封城九門，鐵騎遍佈京城，雖震懾得百官噤聲、太後隱忍，可宗室諸王與舊勛貴心中的不滿與忌憚，早已如野火般瘋長。
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
這位素來鐵石心腸、無懈可擊的攝政王，有了致命的軟肋。
一個能讓他亂心智、失分寸、棄規矩的女子。
今夜這場中秋宮宴，從陛下降旨的那一刻起，便是一場為蕭玦量身打造的死局。
舞樂聲停，滿場稍靜。
宗室之首的靖王緩緩起身，寬袖一拂，臉上堆著虛偽至極的笑意，雙手舉杯，聲音朗朗：“攝政王日夜操勞，穩社稷、固江山，乃我大靖柱石。本王代表諸位宗室，敬殿下一杯！”
“敬攝政王！”
“殿下勞苦功高！”
一時間，杯盞交錯，附和聲四起。不少人眼底藏著陰鷙與算計，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蕭玦，如同狼群盯著落單的雄獅。
蕭玦抬眸，深邃冷眸淡淡掃過全場。
他怎會不知這是鴻門宴？
怎會不知暗處藏著刀光劍影？
可皇命難違，宮宴難拒。
一旦稱病不來，靖王一黨立刻會扣上“藐視君上、心懷異心、意圖謀反”的罪名，藉機煽動朝野，甚至將矛頭直指瀾曦，以“妖女禍主”逼他交人。
他可以不顧自身安危，卻不能讓她捲入半分風波。
蕭玦薄唇微啟，聲音低沉無波：“諸位客氣。”
他舉杯，淺飲一口，酒液入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澀意。指尖悄然收緊，周身氣息愈發冷冽，早已暗中戒備。
高位之上，太後端坐鳳椅，手中佛珠被她捏得幾乎要碎裂。
她將底下眾人神色盡收眼底，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這哪裡是君臣宴？
這分明是一場圍剿，一場屠殺！
蕭玦勢大，她這個太後早已被架空，無兵無權，即便想提醒，也無從開口，隻能死死攥著佛珠，心驚肉跳地祈求今夜不要出事。
陛下年幼，尚不知兇險，隻顧著啃食桌上果品，一臉懵懂。
宴間安靜片刻，靖王放下酒杯，狀似隨意地開口，語氣暗藏試探與挑釁：“殿下，近來京中流言四起，不知殿下可曾聽聞？”
蕭玦眸色微冷，不鹹不淡：“本王不知靖王指的是什麼。”
“哦？殿下竟不知？”靖王故作驚訝，聲音陡然提高幾分，讓全場都能聽得一清二楚，“京中人人都說，殿下府中，藏著一位絕世佳人，美得如同天上仙子。為了這位佳人，殿下不惜下令全城封鎖、九門緊閉，鬧得整座京城人心惶惶，轟動天下啊！”
一語落下，全場死寂。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齊刷刷集中在蕭玦身上。
有探究，有忌憚，有幸災樂禍，有冷眼旁觀。
這是當眾戳他的軟肋，逼他當眾難堪。
蕭玦眸中寒光驟然暴漲，周身戾氣如寒風暴漲，冷冽如刀的目光死死鎖定靖王，聲音冰寒刺骨：“本王的私事，何時輪到旁人置喙？”
一聲冷喝，威壓席捲全場。
不少官員嚇得渾身一顫，慌忙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可靖王早已破釜沉舟，豈會退縮？
他猛地一拍桌案，臉色驟變，厲聲冷笑：“私事？殿下手握朝政大權，身負天下蒼生命運，為一不明女子封城驚駕，擾亂朝堂，驚擾百姓，這豈是私事？殿下這般沉迷女色、荒廢朝政，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嗎？”
“大膽！”
蕭玦猛地拍案而起。
“砰——”
一聲巨響，桌上玉杯、瓷碟盡數震碎，茶水四濺。他周身氣勢暴漲，玄色衣袍無風自動，如同一尊暴怒的修羅：“靖王，你敢當眾指責本王？誰給你的膽子！”
“先帝！大靖律法！天下蒼生！”
靖王陡然拔高聲音，聲色俱厲，麵目猙獰：“蕭玦！你獨斷專行，排除異己，把持朝政，目無君上！如今又為一女子失儀失態，神魂顛倒，你根本不配執掌大靖江山！”
最後一字落下。
“轟——！”
如同驚雷炸響。
早已埋伏在殿外迴廊、樑柱之後、假山陰影裡的死士刺客，瞬間暴起發難！
黑衣蒙麵，手持利刃，眼神陰鷙嗜血，如同從地獄爬出的索命惡鬼。
“有刺客！護駕！”
“保護陛下！保護太後！”
尖叫聲、驚呼聲、桌椅翻倒聲、兵器碰撞聲瞬間炸開。
絲竹斷，歌舞停，美酒灑，玉盤碎。
方纔還祥和雅緻的宮宴，眨眼間淪為人間煉獄。
“殺——！”
無數黑衣死士從四麵八方瘋狂衝殺而來，腳步踏碎地磚，刀鋒寒光閃爍，目標極其明確——直指殿中站立的蕭玦！
同一時間。
殿頂瓦片輕響，廊下暗影微動，假山之後弓弦齊張。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之聲尖銳響起。
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暴雨傾盆，從四麵八方同時射出，遮天蔽日，封死蕭玦前後左右所有退路！
箭尖淬毒，泛著幽藍寒光，見血封喉。
“殿下！”
親衛統領目眥欲裂，嘶吼一聲，提刀飛身撲上，想要以肉身擋在蕭玦身前。
可箭雨來得太快、太猛、太密！
蕭玦眸色驟沉，沒有半分慌亂。
他久經沙場，屍山血海都曾踏過，這點陣仗，尚不足以讓他失色。
“鏘——！”
腰間佩劍瞬間出鞘，劍光凜冽如秋水，橫空一斬。
“鐺鐺鐺鐺鐺——！”
箭矢撞在劍身，發出密集刺耳的脆響，不斷被擊飛彈落，插滿地麵與樑柱。
他身形如鬼魅，在箭雨間隙急速閃避，玄色衣袍翻飛，動作利落狠厲，每一寸移動都精準至極。
“護主！”
緊隨蕭玦入宮的親衛瞬間反應過來，拔刀衝上，結成盾陣，擋在蕭玦身側，與衝上來的死士廝殺在一起。
“噗嗤——！”
“啊——！”
刀鋒入肉聲、慘叫聲、兵器交擊聲震耳欲聾。
鮮血飛濺，染紅金磚地麵，染紅宮燈帷幕，空氣中瞬間瀰漫開濃重的血腥氣。
蕭玦立身於戰場中心，劍隨身走，殺意滔天。
一劍橫劈，首當其衝的兩名黑衣死士瞬間被腰斬，鮮血狂噴。
一劍直刺，劍尖穿透一名死士咽喉，帶起一片血花。
側身旋身，避開背後偷襲的刀鋒，反手一劍，刺穿對方心口。
劍光凜冽，招招致命，不留活口。
他一身玄色朝服，很快便被濺上點點血跡，如同雪地寒梅，妖異而懾人。
“殺了蕭玦！”
“取他首級，賞萬金，封王侯！”
靖王退至安全形落，厲聲下令，麵目扭曲，眼中滿是復仇的瘋狂與得意。
他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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