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攝政王府，多了位沉睡仙人
馬車碾過濕漉漉的青石板路，停在攝政王府朱紅大門前時，整座王府早已燈火通明，卻靜得落針可聞。
府內上下，無人敢高聲言語，無人敢隨意走動，連廊下值守的侍衛都綳著一張臉，大氣不敢喘。隻因他們那位攝政王，此刻正親自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看不清容貌的白衣女子，緩步走下馬車。
玄色披風將懷中人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截蒼白纖細的下頜，即便如此，也足以讓所有看到的人，心頭狂震。
王府總管福全早已等候在門前，頭髮花白，麵容沉穩，跟著蕭玦十餘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可此刻，看到自家王爺懷中抱著的人，那雙歷經世事的老眼，還是猛地一縮，腳步都下意識頓住。
王爺……竟然抱了一個女子？
還是一個不知身份、不知來歷、渾身是血的女子？
福全心臟突突直跳，連忙快步上前，壓低聲音，恭敬又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您回來了。這……這位姑娘是？”
蕭玦沒有低頭，目光落在懷中人安靜沉睡的臉上，聲音冷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不必多問。備水，準備一間乾淨暖和的房間，要最安靜、離主院最近的偏閣。”
福全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主院偏閣？
那可是緊挨著王爺寢殿的地方，平日裡連府中得用的大丫鬟都不能隨意靠近，是整個攝政王府最私密、最核心的地方。如今，王爺竟然要讓一個陌生女子住進去？
福全跟隨蕭玦多年，比誰都清楚，這位攝政王有多麼厭惡旁人靠近，尤其厭惡女子近身。
先帝在世時，曾多次賞賜美人入府，全被他不動聲色地退了回去；朝中百官為了攀附權貴，爭相將自家嫡女送入王府為妾為側妃，也被他冷言回絕；就連宮中太後親自出麵，想為他指婚，都被他以“朝政繁忙，無心兒女情長”一句話堵了回去。
久而久之，滿京城都知道，攝政王蕭玦，冷心冷情，不近女色，眼中隻有江山社稷，沒有兒女情長。
可現在，這位從不近女色的王爺，不僅親自抱回一個女子，還要將人安置在主院偏閣——這簡直是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福全嚥了口唾沫，壓下心中驚濤駭浪，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道：“是，老奴這就去安排。”
片刻之後，主院西側最精緻安靜的偏閣內，已經被收拾得一塵不染。
暖爐燃起，驅散了深秋的寒意，室內暖意融融，熏香淡雅，不濃不烈，恰好不會驚擾到人。軟榻上鋪著厚厚的雪白狐裘，柔軟舒適，一看便是價值連城的珍品。
蕭玦親自抱著女子走進偏閣，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軟榻上，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彷彿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碰碎她一般。
直到此刻，近在咫尺，他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樣。
一身白衣早已被鮮血浸透，斑駁的暗紅刺目驚心，長發散亂，沾著些許泥濘與碎葉，可即便如此狼狽不堪，也絲毫掩蓋不住她那絕塵脫俗的容貌。
眉眼細長清冷，鼻樑挺翹精緻，唇瓣色澤淺淡，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即便昏迷不醒，眉宇間也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疏離仙氣，彷彿不屬於這凡塵俗世，而是九天之上不慎跌落的仙人。
安靜地躺在那裡，呼吸輕淺，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
蕭玦站在榻邊，垂眸靜靜看著她，深邃的眼眸中，情緒翻湧。
他這一生，見慣了陰謀詭計，見慣了爾虞我詐，見慣了朝堂上的虛與委蛇，也見慣了女子的刻意討好、故作柔弱、心機算計。可眼前這個人，明明重傷垂危，明明狼狽不堪，卻乾淨得讓他心頭莫名一軟。
“王爺，湯藥已經熬好了，是否……”
門外傳來福全小心翼翼的聲音，伴隨著幾名提著藥箱的醫者。
蕭玦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榻上之人：“小聲點。”
福全與幾位醫者連忙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一個個低著頭，連目光都不敢隨意亂瞟。
一位資歷最深、在太醫院都掛過職的老醫者，上前一步，恭敬道：“王爺，老臣為這位姑娘診脈。”
蕭玦微微側身，讓出位置，目光卻依舊牢牢落在女子身上，寸步不離。
老醫者伸出手，三指輕輕搭在女子纖細的手腕上，閉目凝神，細細診脈。
片刻之後，老醫者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換了一隻手，再次仔細診脈，可越是診脈，神情越是困惑，到最後，甚至隱隱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蕭玦看在眼裡，聲音冷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如何？”
老醫者收回手，對著蕭玦躬身一拜，語氣遲疑道：“回王爺，這位姑娘……脈象奇特，微弱卻不亂，不似中毒，不似內傷，更像是……本源虧空，氣若遊絲。可奇怪的是，她身體並無大礙，隻是極度虛弱，尋常湯藥……對她用處不大。”
“無用？”
蕭玦眉峰一擰，周身瞬間散發出一股凜冽寒氣，壓迫得在場眾人呼吸一滯。
老醫者心頭一緊，連忙解釋道：“王爺息怒！老臣並非推諉，實在是這位姑孃的身體太過奇特。她體內彷彿有一種不屬於凡胎的力量，在自行修復身體，隻是速度極慢。老臣開些溫補凝神的方子，隻能勉強穩住她的氣息，卻無法真正讓她快速醒來。”
另一位醫者也連忙附和：“是啊王爺，老臣等從未見過這般脈象，實在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蕭玦沉默不語。
他心中早有預感，這個女子絕非普通人。
一身仙氣，脈象奇異，重傷垂危卻依舊保持著那份不染塵埃的清冷，這一切都在告訴他，她的來歷，絕不簡單。
可越是如此，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動與護佑之意，便越是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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