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凡葯無用,上神之軀
偏閣之內,暖意如春,卻驅不散榻上女子周身那抹近乎死寂的清冷。
瀾曦依舊昏睡著,一身染血白衣已被下人悄悄換作乾淨的素色軟緞,長發鬆鬆挽在腦後,露出光潔清冷的額頭。她呼吸輕淺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又穩得異常,像是天地間一縷自在清風,不隨凡俗生死而動。
第二日一早,福全便按著昨日老醫者的方子,親自盯著下人熬好了湯藥。
烏黑的葯汁盛在白瓷碗裡,葯香濃鬱刺鼻,尋常人聞著都覺苦澀,可對榻上這位來歷神秘的姑娘,卻未必有半分用處。
福全端著葯碗,站在門外,遲遲不敢進去。
王爺昨夜守了一整夜,天快亮時纔回主院稍作歇息,此刻剛處理完一早加急送來的奏摺,又腳步不停地來了偏閣。
“葯熬好了?”
蕭玦一身玄色常服,墨發束玉冠,麵容依舊冷冽,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即便一夜未眠,他身姿依舊挺拔如鬆,周身殺伐之氣不減,可一踏入偏閣,目光落在榻上那道身影時,周身寒氣便不自覺地斂去幾分。
“回王爺,已經熬好了。”福全連忙躬身進門,將葯碗輕輕遞上前,“隻是……老醫者們都說,這葯隻能勉強穩住氣息,未必能讓姑娘醒過來。”
蕭玦接過葯碗,指尖觸到瓷碗的溫熱,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
他走到榻邊,垂眸看著瀾曦安靜沉睡的容顏,薄唇緊抿。
昨日醫者的話還回蕩在耳邊——脈象奇特,本源虧空,凡葯無用,隻能靜養。
靜養。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可落在蕭玦心上,卻重如千斤。
他執掌大靖生殺大權,朝堂之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百萬鐵騎盡在掌控,國庫充盈,吏治清明,世間幾乎沒有他辦不到的事。可此刻,麵對一個昏迷不醒的女子,他竟束手無策。
“扶她起來。”蕭玦沉聲道。
“是。”
福全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將瀾曦扶起。可他指尖剛碰到女子肩頭,還未用力,便莫名感覺到一股極淡、卻又極難抗拒的疏離氣息,隱隱將他排斥在外。
福全心頭一驚,隻覺得這位姑娘看著柔弱,卻彷彿天生自帶一層無形屏障,讓人不敢輕易褻瀆。
他不敢用力,隻能輕輕將瀾曦半扶起來,靠在軟枕上。
蕭玦端著葯碗,拿起小巧的銀匙,舀起一勺烏黑的葯汁,輕輕吹涼,動作是從未有過的耐心細緻。
這一幕,若是被外麵的文武百官看見,必定驚得目瞪口呆。
殺伐果斷、冷心冷情的攝政王,竟然會親自給一個女子喂葯?
簡直是千古奇聞。
他將銀匙遞到瀾曦唇邊,語氣放得極輕,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張嘴,喝了葯,傷勢便能好一些。”
榻上的女子毫無反應。
長睫垂落,眉眼緊閉,依舊是那副不染凡塵的沉睡模樣,對他的動作、他的聲音,都無半分回應。
蕭玦耐心不減,又將銀匙往前遞了遞,葯汁抵在她淡色的唇瓣上。
可令人驚愕的一幕發生了——
葯汁明明已經碰到她的嘴唇,卻半點也喂不進去,隻順著她光潔的下頜,緩緩滑落,滴落在素色衣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她牙關緊合,像是本能地抗拒著凡俗藥物,半點也不肯吞嚥。
“王爺……”福全看得心驚膽戰,“這、這怎麼辦?姑娘她……喂不進去啊。”
蕭玦眸色漸沉,指尖微微收緊。
他親自試了一次又一次,可無論他如何小心,葯汁始終無法喂入她口中。瀾曦就像一尊無意識的仙塑,隻憑本能吸納著天地間遊離的微薄清氣,對凡葯、凡食,一概排斥。
“沒用。”
蕭玦低聲吐出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沉怒。
他將葯碗遞給福全,周身寒氣再次翻湧。
連葯都喂不進去,尋常湯藥又對她無用,難道他隻能這樣眼睜睜看著她一直沉睡下去?
他不甘心。
就在蕭玦心緒翻湧、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時,偏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卻不失溫潤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清潤如玉石相擊的聲音,隔著房門輕輕傳來:
“蕭玦,我聽說你從外麵帶回一個重傷之人,連太醫院的老醫者都束手無策?我特意過來看看。”
福全一喜,連忙看向門口:“是神醫穀的慕塵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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