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親自抱回，溫柔破天荒
巷子深處的風還帶著微涼的濕意，蕭玦一身玄色衣袍，懷抱著那道素白不染塵的身影，每一步都走得穩如泰山，卻又輕得像是抱著一捧即將散去的月光。
瀾曦安安靜靜靠在他懷裡，雙手輕搭在他肩頭，長發如瀑垂落，與他墨色衣料纏在一起，仙凡相觸，竟是說不出的相融。
她腳上還裹著他方纔脫下的外袍，柔軟厚實，將那滲血的傷口護得嚴嚴實實。
蕭玦垂眸，目光落在那處包裹上，眼底的疼惜濃得化不開。
方纔在巷內那一番心驚肉跳，此刻化作入骨的溫柔，一點點漫過他素來冷硬的心防。
他權傾朝野，殺伐果斷，向來是生人勿近、鬼神皆避，可在她麵前，所有堅硬外殼盡數碎裂，隻剩下小心翼翼、唯恐驚擾。
“抱緊一點。”
他低聲開口，聲音低沉溫柔，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外麵風大。”
瀾曦抬眸，琉璃般清澈的眸子望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手臂微微收緊，更貼近他幾分。
那一點細微的依賴，讓蕭玦心口驟然一軟，腳步放得更輕。
很快，兩人便走出了幽深窄巷，重新踏入南城街市。
而此刻，整條長街依舊被玄甲鐵騎嚴密封鎖。
百姓、商販、路人，全都跪在地上，垂首屏息，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隻知攝政王瘋魔尋人，卻沒人真正見過那位傳說中的仙子，更沒人見過……攝政王這般模樣。
當蕭玦懷抱著瀾曦，一步一步從巷中走出時——
整條街，死寂一片。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原本低垂的頭，不受控製地微微抬起，目瞪口呆地望著街心那道身影。
下一刻，無數人倒抽一口冷氣。
驚得魂都快飛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在朝堂上一言定生死、在軍帳中冷麵鎮三軍、在百姓心中威嚴如神的攝政王，此刻——
懷抱著一位素衣女子。
女子容貌清絕，氣質出塵，眉眼淡漠，真如九天仙子墜落凡塵。
而攝政王，平日裡連旁人靠近三尺都嫌多的男人，此刻抱著她，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穩得不能再穩，彷彿懷中抱著的不是人，是整個天下最易碎的珍寶。
這哪裡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攝政王？
這分明是把心尖寵捧在手心的模樣。
百姓們嚇得屏住呼吸，眼睛卻瞪得滾圓，滿心都是驚濤駭浪。
——這就是讓攝政王封城、瘋魔、失態的那位仙子？
——攝政王居然……親自抱著她？
——殿下那眼神……我的天，那是疼惜？是溫柔？我沒看錯吧？
一時間，所有人都呆若木雞，驚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負責鎮守街市的親衛統領見狀，立刻單膝跪地，甲冑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沉聲道：
“屬下恭迎殿下，恭迎……仙子。”
一聲落下，整條街的鐵騎、侍衛、百姓，齊刷刷跪倒一片，聲音整齊劃一，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參見殿下！參見仙子！”
聲勢震天，卻又不敢驚擾街心那兩人。
瀾曦微微垂眸，看著下方跪滿一地的人，琉璃眸中沒有波瀾，隻是安靜地靠在蕭玦懷裡。
蕭玦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滿街跪拜、萬千臣民、赫赫權威……於他而言，全都不及懷中之人分毫。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隻落在她身上。
尤其是……那雙被裹住的腳。
走到街心空曠處，蕭玦緩緩停下腳步。
下一瞬，在滿街百姓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權傾天下的攝政王，竟單膝緩緩跪地。
玄色衣袍鋪散在青石板上，姿態尊貴，卻又帶著一種俯首溫柔的虔誠。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攝政王……給人下跪？
還是在大街上，在眾目睽睽之下？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大靖都要翻天。
可蕭玦渾然不在意世人目光。
他微微仰頭，望著懷中安然恬靜的瀾曦，聲音放得極柔極輕：
“先放你下來片刻，本王給你把腳擦乾淨。”
瀾曦輕輕點頭：“好。”
他動作慢得不可思議，一點點將她放下，讓她穩穩站在自己提前鋪在地上的外袍上，不讓她的腳再沾半分塵埃。
全程，他的手始終護在她身側，生怕她站不穩，生怕牽扯到傷口。
待她站穩，蕭玦才依舊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她被裹住的腳上。
“別動。”
他低聲叮囑，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耐心。
他抬手，輕輕解開那層外袍。
露出那雙纖細如玉、卻仍沾著淡淡血珠與塵土的腳。
腳踝處幾道磨破的紅痕，在雪白肌膚映襯下，刺目得讓他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蕭玦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他抬起自己的衣袖——那是用最好雲錦製成、平日裡連一絲褶皺都不容有的衣袍，此刻他毫不在意，隻小心翼翼、極其輕柔地，用衣袖內側最柔軟的部分，一點點擦去她腳上的血跡與塵土。
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
每一下，都屏住呼吸。
“疼嗎？”他啞聲問。
瀾曦垂眸，看著他單膝跪在自己麵前，低頭認真為她擦拭雙腳的模樣，平靜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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