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瘋魔尋她，滿城震動（2）
他們認識的蕭玦，是沉穩如泰山、冷冽如寒刃的攝政王。
他可以在朝堂之上一言定生死，可以在軍帳之中談笑退敵軍，可以在百官質疑時用一句話壓下所有聲音，永遠冷靜，永遠剋製，永遠高高在上，從不會為任何事、任何人亂了心神。
可今日，那個永遠不動聲色、彷彿沒有任何軟肋的男人，瘋了。
為了一個人，亂了一座城。
為了一個仙子，瘋魔了整座京城。
與此同時，聚集在皇宮外的百官，早已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攝政王此舉，太過荒唐！封城尋人，置天下安危於不顧，成何體統！”
“就是！不過是一個女子，縱然容貌絕世，也不值得如此大動乾戈，驚擾百姓！”
“你們還不知道吧？那不是女子，是仙子！飛天而去的仙子！”
“仙子？此等荒誕無稽之言，豈能輕信？攝政王乃是飽讀詩書之人，怎會沉迷此等怪力亂神之說！”
“不管是人是仙，攝政王今日之舉，已然失了儀態，亂了分寸！我等身為朝臣，理應勸諫！”
人群之中，有人義憤填膺，有人惶恐不安，有人沉默不語，有人蠢蠢欲動。
幾位宗室王爺站在人群前方，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與得意。他們早就不滿蕭玦獨掌大權，如今他為了一個女子失態至此，正是他們發難的最好時機。
“諸位同僚！”一位王爺揚聲開口，聲音洪亮，“攝政王今日濫用職權，封城尋人，驚擾百姓，震動朝堂，此等行為，置大靖律法於不顧，置天下蒼生於不顧！我等理應一同進宮，麵見陛下與太後，懇請太後下旨，責令攝政王撤去封鎖，以大局為重！”
“對！一同進宮勸諫！”
“不能任由攝政王如此荒唐下去！”
人群瞬間被煽動，紛紛附和，就要往皇宮內闖。
可就在此時，一陣沉重的馬蹄聲傳來，玄甲鐵騎如黑色洪流般席捲而來，瞬間將宮門外圍得水泄不通。
親衛統領手持長刀，眼神冷冽，掃過眾人，聲音冰冷如鐵：“攝政王有令，京城封鎖期間，任何人不得聚集，不得妄議，不得進宮驚擾陛下與太後。違者，以謀逆論處，格殺勿論！”
殺意瀰漫，瞬間籠罩全場。
剛剛還義憤填膺的百官，瞬間噤若寒蟬，臉色慘白，紛紛後退，無人再敢多言一句。
謀逆論處，格殺勿論。
這八個字，比任何話語都有威懾力。
他們可以議論，可以不滿，卻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
宗室王爺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隻能恨恨地甩袖，轉身離去。
親衛統領冷眼掃過眾人，確認無人再敢妄動，才揮手示意鐵騎戒備。
整個宮門外，再次恢復死寂。
而這一切，蕭玦全都知曉，卻毫不在意。
此刻的他，心中眼中，隻有一個瀾曦。
蕭玦一路疾馳，馬蹄不停，終於來到瀾曦最可能出現的南城街市。
這裡商鋪林立，人流密集，小吃攤販、雜貨鋪子、綢緞莊、胭脂攤，應有盡有，是尋常百姓最愛逛的地方，平日裡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可此刻，整條街早已被鐵騎嚴密封鎖，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百姓都跪在地上，垂首屏息，頭也不敢抬，連呼吸都放得最輕。
蕭玦翻身下馬，玄色靴履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沉重得令人窒息。他周身戾氣翻湧，眼神銳利如鷹，掃過每一個攤位、每一個角落、每一個藏身之處，聲音沙啞冰冷，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恐慌，一字一頓地嘶吼：
“人呢？本王的人，在哪裡？！”
侍衛們分列兩側，如臨大敵，逐一盤問商販，聲音恭敬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今日是否見過一位身著素衣、容貌極美、氣質清冷、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若是知情不報，下場你們清楚！”
商販們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紛紛搖頭說不曾見過。
直到問到街角的包子鋪。
那掌櫃正是之前與瀾曦爭執之人，此刻早已嚇得麵無人色，渾身哆嗦如篩糠。一聽侍衛描述，瞬間臉色慘白，磕頭如搗蒜，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回……回大人！見……見過！一位仙子般的姑娘，長得極美，氣質清冷，方纔就在小的攤位前，買……買了一個兔形包子，後來……後來因為沒給錢，小的多問了幾句，她就……她就淩空飛起，飛天而去了！是仙子！是真真正正的仙子啊！小人有眼無珠，衝撞了仙子，求殿下饒命，求仙子饒命啊！”
“你說什麼？”
蕭玦猛地轉身，一步上前，如同鬼魅般衝到掌櫃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力道大得幾乎將人直接提起。
他從未如此失態，從未如此粗暴，眼底的恐慌與急切幾乎要溢位來，血絲布滿雙眼，聲音嘶啞到極致：“你再說一遍！她來過這裡？她真的來過這裡？她現在在哪裡！往哪個方向去了！”
掌櫃被嚇得魂飛魄散，牙齒打顫，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在……就在這裡！千真萬確！她……她沒給錢，小的一時糊塗多嘴，她就……她就周身泛起微光，淩空飛起，踩著雲飛走了！小人真的知道錯了，求殿下饒過小的一命！”
淩空飛起。
四個字，如同驚雷，狠狠砸在蕭玦心頭。
他先是一怔，隨即緊繃到極致的心絃，稍稍鬆了一絲，卻又被更深的無力感與恐慌籠罩。
他早該想到。
她不是尋常閨閣女子，不是需要他用凡兵守衛庇護的凡人。
她是九天玄清上神，是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仙子。
王府高牆，凡兵守衛，於她而言，不過是彈指可破的擺設，如同紙糊一般。
她不是被人擄走，不是陷入危險，不是遭遇不測，隻是……偷偷溜出來，看了一眼人間煙火，嘗了一口人間吃食。
可即便知道她平安無事，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蕭玦心中的恐慌依舊沒有散去，反而愈發濃烈。
他怕她不適應人間的喧囂，怕她被俗人驚擾冒犯，怕她受半分委屈，怕她覺得人間無趣，怕她就這麼一去不回，展翅重回九天，從此仙凡兩隔，天人永隔，永不相見。
那纔是最讓他絕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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