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開雙臂向著沈嘉嫵,猛地撲了過來。
沈嘉嫵驚恐萬分,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水榭本就不大,她退無可退,後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柱子上。
眼看著那隻肥碩的、散發著惡臭的手,就要抓到她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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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之中,空氣彷彿凝固了。
康王爺那張佈滿褶皺和老人斑的臉,在沈嘉嫵的瞳孔中迅速放大,他口中噴出的、帶著酒氣的腥臭,幾乎讓她當場作嘔。
“小美人,從了本王吧,本王保證讓你舒舒服服……”
他淫笑著,肥碩的手掌眼看就要撕開她胸前的衣襟。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沈嘉嫵徹底淹冇。
她被逼到了角落,退無可退。
宋知行,她的夫君,親手將她推入了這萬劫不複的深淵。
而那個給了她私印,許諾她“朕都在”的男人,此刻又在哪裡?
難道,這一切,都隻是她的一場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嘉嫵的指尖,觸碰到了袖中那個堅硬的、小小的蠟丸。
是了,她還有這個。
這是她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幾乎是出於本能,她用儘全身力氣,在寬大的衣袖遮掩下,狠狠地捏碎了那顆蠟丸!
蠟丸應聲而裂,一股極細的、無色無味的粉末,瞬間從她指縫間散開。
康王爺正撲上來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即,他像是被無數隻螞蟻啃噬一般,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啊——!癢!好癢!”
他瘋狂地在自己身上抓撓起來,那隻伸向沈嘉嫵的手,也轉而抓向自己的脖子,瞬間便撓出了幾道血痕。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隻為沈嘉嫵爭取了短短一瞬的喘息之機。
她趁機從康王爺的身側掙脫,連滾帶爬地向後躲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驚魂未定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康王爺,心中一片冰涼。
這迷藥,隻能拖延片刻。等到藥效過去,等待她的,將是更瘋狂的報複。
她該怎麼辦?
就在她心如死灰之際——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平地驚雷,驟然炸響!
水榭那扇被從外麵反鎖的、堅固的雕花木門,竟被一股無法想象的巨力,從外麵硬生生踹開!
木屑紛飛,門板四分五裂地向內炸開!
伴隨著破碎的木屑和呼嘯而入的夜風,一道玄色的、挺拔如鬆的身影,逆著光,出現在了門口。
他手持一把寒光凜冽的長劍,劍尖上,一滴血珠正緩緩滑落,滴在地上,洇開一朵小小的、妖異的血花。
他周身散發著一股凜冽如霜雪的殺氣,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火把的映照下,燃燒著足以焚儘一切的、駭人的風暴。
是傅玄!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在他身後,一隊身著黑甲、手持佩刀的內廷衛,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湧入,動作迅捷,訓練有素,瞬間便控製了整個彆院。
方纔還在地上打滾撒潑的康王爺,看到傅玄的那一刻,身上的癢意彷彿都瞬間消失了。
他臉上的淫邪與瘋狂,瞬間被無邊無際的恐懼所取代,整個人都嚇得酒意全無,篩糠般地抖了起來。
“皇……皇上?”他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頭,“臣……臣不知皇上駕到,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而另一個被內廷衛從暗處拖出來、押解在後的身影,更是麵如死灰,魂不附體。
正是宋知行。
他身上的寶藍色長衫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發冠歪斜,臉上還帶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