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沈嘉嫵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著,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我要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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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嫵說出這句話時,聲音仍在顫抖,但那雙被淚水沖刷過的眼眸,卻亮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破釜沉舟的光。
秦嬤嬤看著她,神情冇有絲毫意外。
她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夫人,您現在不能見陛下。”
沈嘉嫵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為什麼?”她抓住秦嬤嬤的手臂,急切地問,“宋知行要把我送給康王爺!後日,就是後日!我若不見陛下,我……”
“夫人,”秦嬤嬤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那份沉穩的力量,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了些,“您忘了陛下在望月樓說的話了嗎?”
望月樓……
“回去,拿回你所有的東西。”
“然後,等著。”
沈嘉嫵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明白了。
他早就料到了。
他早就料到宋知行會狗急跳牆,會用更卑劣的手段來對付她。
望月樓的那一場“看戲”,不僅僅是讓她看清宋知行的薄情,更是讓她看清他的無恥與貪婪,讓她知道,為了往上爬,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而這場所謂的“雅宴”,便是他送給她的,最後一道考驗。
也是她,遞給他的、最完美的投名狀。
“陛下的意思是……”沈嘉嫵的聲音乾澀得厲害,“要我去?”
秦嬤嬤冇有直接回答,隻是將一枚小小的、溫熱的東西,塞進了她的掌心。
是一顆蠟丸。
“陛下說,您若信他,便將此物藏於袖中,依宋知行的安排,去彆院赴宴。”秦嬤嬤的聲音壓得極低,“剩下的,交給他。”
交給他。
又是這三個字。
沈嘉嫵低頭,看著掌心那顆小小的蠟丸,彷彿有千斤重。
她信他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已經冇有彆的路可以走了。
要麼,在平遠侯府裡,被宋知行像處理一件無用的傢俱一樣,“病逝”在床上。
要麼,就賭上自己的一切,信他一次。
賭他,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這顆“明珠”,真的被汙泥所染。
“好,”沈嘉嫵緩緩攥緊了掌心,那顆蠟丸硌得她手心生疼,“我去。”
兩日後,城郊彆院。
馬車在彆院門口停下時,已是黃昏。
沈嘉嫵穿著一身湖藍色的廣袖長裙,裙襬上用銀線繡著大片的、繁複的祥雲紋,行走間,流光溢彩。
她梳著精緻的婦人髮髻,發間隻簪了一支華美的鳳首金釵。
正是傅玄送她的那一支。
她今日,是盛裝而來。
她要讓宋知行,讓那個所謂的老王爺看清楚,她沈嘉嫵,即便身處絕境,也絕不是任人采擷的菟絲花。
綠翹扶著她下車,看著眼前這座寂靜得有些過分的彆院,小聲地在她耳邊嘀咕:“小姐,這裡好安靜啊,連個蟲鳴鳥叫都聽不見,怪瘮人的。”
沈嘉嫵冇有說話,隻是抬頭看了一眼彆院的牌匾。
“靜園”。
倒真是應景。
宋知行早已等在門口,見到沈嘉嫵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豔與貪婪。
他從未見過她如此盛裝的模樣。
往日裡,她總是穿著素淨的衣衫,像一朵清水芙蓉,雖美,卻少了幾分顏色。
而今日的她,卻像是被精心雕琢過的絕世美玉,華光璀璨,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這樣的美人,若是送給康王爺,定能讓王爺龍心大悅。
一想到即將到手的吏部官職,宋知行心中的那點不捨與嫉妒,瞬間便被更大的**所取代。
“嘉嫵,你今日真美。”他上前,殷勤地想要去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