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行聽到她如此上道,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就知道,嘉嫵你最是知書達理,深明大義。”他搓了搓手,說道,“王爺他老人家不好金銀,不好古玩,唯獨喜好一處清靜的景緻,品一品美人親手烹的茶,聽一聽美人親手彈的曲。”
“我已在城郊的彆院安排妥當。後日,我想請你親自去彆院操持一番,設一場雅宴,款待王爺。你隻需……拿出你身為沈家嫡女的看家本領,將王爺伺候高興了,我們夫妻二人的前程,便都指望你了。”
他將“伺候”二字,咬得極重。
話語裡**裸的暗示,像一條濕滑黏膩的毒蛇,爬上沈嘉嫵的脊背,讓她一陣陣地犯噁心。
將她送給一個以好色聞名的老王爺,換取自己的前程。
這就是她的好夫君。
為了權勢,他竟能無恥到這般地步。
沈嘉嫵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冷到了極點。
她甚至生不出一絲憤怒,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對眼前這個男人的鄙夷與憎惡。
她放在膝上的手,在寬大的衣袖下,死死地攥緊了。
麵上,她卻依舊是一副柔順的模樣,隻是眼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婦人的擔憂與遲疑。
“夫君,康王爺他……臣妾聽聞,他的名聲似乎……臣妾一個婦道人家,單獨去彆院款待王爺,是否有些不妥?若是傳了出去,怕是會有損夫君和侯府的清譽。”
宋知行見她猶豫,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也變得不耐煩起來。
“婦人之見!”他嗬斥道,“你懂什麼!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清譽能當飯吃嗎?能換來官職嗎?再者說,隻是讓你去烹茶彈琴,又不是讓你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能有什麼閒話?”
他頓了頓,又換上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循循善誘道:“嘉嫵,你也不想一輩子都待在這侯府裡,看著母親和如煙的臉色過活吧?等我得了實權,我們便可搬出侯府,另立門戶。到那時,我便是戶主,你便是當家主母,再也無人能給你氣受。這難道不好嗎?”
他用一張虛偽的、畫出來的大餅,企圖誘她上鉤。
沈嘉嫵在心底冷笑。
另立門戶?
隻怕到時候,那府裡的當家主母,是柳如煙吧。
而她,早已成了彆院裡的一抔黃土。
但她冇有再反駁。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任何反抗,都隻會引來他的懷疑和強迫。
她緩緩地站起身,對著宋知行,盈盈一拜,聲音裡帶著一絲被說服後的順從。
“夫君說的是,是臣妾短視了。”
“一切,都聽夫君安排。”
宋知行見她終於應下,頓時心花怒放。
他滿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這一次,沈嘉嫵冇有躲。
她任由他那隻讓她感到無比噁心的手,碰觸著自己的肌膚,臉上甚至還擠出了一絲溫婉的笑容。
送走了宋知行,沈嘉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快步走進內室,從妝匣的最深處,取出了那枚小小的、溫潤的羊脂白玉私印。
她將那枚私印,死死地攥在掌心。
那冰涼的玉石,彷彿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她不能再等了。
她不能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那個男人的“良心發現”上。
後日,彆院,雅宴。
那不是什麼雅宴,那是為她準備的斷頭台。
她必須走。
立刻,馬上!
她轉身,快步走到門外,秦嬤嬤和周嬤嬤正神情嚴肅地等在那裡。顯然,方纔宋知行的話,她們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