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絕不會驚動平遠侯府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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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節後,平遠侯府的日子過得波瀾不驚。
沈嘉嫵徹底變成了一個“賢良淑德”的侯府主母。
她不再查賬,不再與宋夫人和柳如煙起任何衝突,每日隻是待在聽雨軒裡,抄經禮佛,或是對著一盆蘭花發呆,彷彿對府中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宋知行對她這副“認命”的模樣十分滿意。
男人骨子裡的劣根性讓他覺得,一個完全順從的妻子,遠比一個處處與他作對的妻子要順眼得多。
因此,他偶爾也會來聽雨軒坐坐,說幾句不鹹不淡的場麵話,維持著表麵上的夫妻和睦。
隻有沈嘉嫵自己知道,在那副溫順的麵具之下,是怎樣一顆冰冷而又堅定的心。
在秦嬤嬤和周嬤嬤的暗中協助下,她母親留下的那些產業,正以一種悄無聲息的方式,迅速地脫離她的名下。
京郊的良田,被“皇家馬場”以擴建的名義高價征用。
城南最繁華地段的幾間鋪麵,被內務府以“采辦貢品”為由,買斷了所有權。
存在各大錢莊裡的數萬兩現銀,也通過宮裡的渠道,被悄悄兌換成了一遝遝輕便的、最高麵額的銀票。
秦嬤嬤將厚厚一疊銀票交到她手上時,沈嘉嫵的心,纔有了那麼一絲落回實處的安穩。
這些,是她活下去的底氣。
她將銀票和那些尚未處理的地契、房契,連同傅玄給她的三樣東西,一同鎖在那個最不起眼的妝匣裡,日夜不離身。
她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徹底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
然而,她冇等到時機,卻先等來了一場更險惡、更無恥的危機。
這日傍晚,宋知行從翰林院回來,臉上帶著一種異樣的、興奮的潮紅。
他一反常態,冇有先去安撫那位“受了委屈”的表妹,而是徑直來了聽雨軒。
他甚至屏退了左右,隻留下沈嘉嫵一人。
“嘉嫵,為夫有一個天大的好訊息要告訴你。”
宋知行坐在她對麵,雙眼放光,語氣裡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沈嘉嫵垂著眼,手裡正撥弄著一串佛珠,聲音平淡無波:“夫君請講。”
“你可知,當朝的康王爺?”
沈嘉嫵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康王爺,傅玄的親叔叔,當朝輩分最高的宗室。
此人早年有些軍功,但為人卻荒淫無度,府中美妾成群,更偏好掠奪旁人的妻室,在京中名聲狼藉。
隻是因他輩分高,又是皇室宗親,隻要不做那等謀逆的大事,陛下也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宋知行見她不語,隻當她是不懂朝堂之事,便自顧自地解釋道:“康王爺如今雖無實權,但門生故舊遍佈朝野,尤其是在吏部,極有話語權。我……我近日得了王爺的青眼,王爺他老人家許諾,隻要我能讓他開懷,便可運作一番,將我從翰林院這清水衙門,調任至吏部,任一個有實權的員外郎!”
從一個無足輕重的翰林院編修,到吏部員外郎,那是一步登天。
吏部掌管天下官員的任免升遷,是六部之中最有權勢的部門之一。
沈嘉嫵撥弄佛珠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抬起眼,靜靜地看著宋知行那張因**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她知道,這“天大的好訊息”背後,必然要付出“天大的代價”。
“那便要恭喜夫君了。”她輕聲說道,“不知夫君需要臣妾做些什麼,才能讓王爺他老人家‘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