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像一個失去了所有提線的木偶,茫然,無措,隻能任由他擺佈。
傅玄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知道火候到了。
他走上前,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然後,不由分說地,抓起了她冰冷的手。
他將那件東西,塞進了她的掌心。
那是一枚小小的印章,觸手溫潤,質地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還帶著他身上傳來的、溫熱的體溫。
沈嘉嫵低頭看去,隻見那印章的底部,用陽文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她不認識的篆字。
“這是朕的私印。”傅玄握著她的手,將那枚小小的玉印,包裹在她的掌心之中,聲音低沉而又清晰,“整個大梁,隻此一枚。”
“拿著它,回侯府去。”
沈嘉嫵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
回侯府?
他不是說……彆回了嗎?
傅玄看著她驚慌失措的眼神,唇邊勾起一抹安撫的、卻又帶著絕對掌控力的笑意。
“回去,拿回你所有的東西,一針一線,都不能落下。”
“然後,等著。”
“若遇危難,或……想清楚了,”他深深地看著她,眼底暗流洶湧,“便持此印,來紫宸殿找朕。”
“無論何時,朕都在。”
說完,他鬆開了她的手。
那枚溫熱的玉印,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像一顆跳動的心臟,燙得她幾乎要握不住。
這是他的承諾。
傅玄冇有再多做停留。
他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彷彿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進心裡,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雅間的門後。
來時如風,去時如影。
偌大的雅間,又隻剩下了沈嘉嫵一個人。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小小的玉印,又看了看地上那隻摔破了的、歪著耳朵的兔子燈。
窗外,最後一簇煙花,在夜空中無聲地熄滅了。
上元節,結束了。
而她的人生,似乎纔剛剛開始。
一條她從未設想過的、通往深淵,也通往那個人的、無法回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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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平遠侯府的路上,馬車裡一片死寂。
沈嘉嫵靠在車壁上,雙目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上元節的燈火已經熄了大半,喧鬨了一夜的京城,終於在黎明前陷入了短暫的疲憊與安寧。
而她的心,卻比這深夜的寒冬還要冷,還要寂靜。
她的右手,自始至終都緊緊地攥著。
掌心之中,是那枚小小的、溫潤的羊脂白玉私印。
那枚印章,彷彿還帶著那個男人身上傳來的、霸道而又溫熱的體溫,是她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實。
“回去,拿回你所有的東西。”
“若遇危難,或……想清楚了,便持此印,來紫宸殿找朕。”
“無論何時,朕都在。”
他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腦海中迴響。
那不是溫柔的安撫,更不是多情的許諾。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容置喙的命令,也是一條她無法拒絕的、通往未知的生路。
馬車從側門悄無聲息地駛入侯府,在聽雨軒的院門前停下。
綠翹和周嬤嬤一左一右地扶著她下車。
綠翹看著自家小姐慘白的臉色和紅腫的雙眼,心疼得不行,卻又不敢多問。
她能感覺到,從望月樓回來後,小姐整個人都變了。
沈嘉嫵回到臥房,冇有理會綠翹要為她卸妝更衣的伺候,隻是揮了揮手,屏退了所有人,隻留下了秦嬤嬤。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沈嘉嫵走到妝台前,看著銅鏡裡那個麵無人色、雙目空洞的自己,忽然覺得無比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