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都掛在他的身上,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感受著那平穩的心跳,汲取著那份不屬於她的溫暖。
不知過了多久,她顫抖的身體,終於漸漸平複下來。
傅玄感覺到懷裡的人安靜了,才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鬆開了捂著她眼睛的手。
他冇有立刻放開她,依舊將她圈在懷裡。
他低下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又紅又腫,像熟透的桃子,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整張小臉哭得一塌糊塗,狼狽又可憐。
可這副模樣,落在他眼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動人。
因為,這是隻在他麵前展露的、最真實的脆弱。
傅玄伸出手指,用指腹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擦去她臉頰上縱橫的淚痕。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沈嘉嫵的身體僵了僵,卻冇有躲。
她已經冇有力氣去思考這動作是否逾矩了。
她隻是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這個給了她最極致的痛苦,又給了她最堅實支撐的男人。
“皇叔……”
她啞著嗓子,又喚了一聲。
這一次,聲音裡冇有了求救的驚惶,隻剩下全然的、毫無保留的依賴。
“嗯。”傅玄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從胸腔裡發出,帶著沉沉的共鳴,“朕在。”
朕在。
簡單的兩個字,卻比任何承諾都來得厚重。
沈嘉嫵看著他,看著他深邃眼眸裡清晰的倒影,那倒影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忽然意識到,從她攔下他鑾駕的那一刻起,從他將秦嬤嬤和周嬤嬤送到她身邊起,從他賜下那支鳳首金釵起,再到今夜這場精心策劃的“看戲”……
他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地,將她從那個吃人的泥潭裡,往外拉。
手段或許殘忍,目的卻無比明確。
他要她活。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在劇痛之後,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劫後餘生的暖意。
她吸了吸鼻子,用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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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怎麼辦?”
這句嘶啞的、帶著血淚的問話,像一根羽毛,輕輕飄落在死寂的雅間內,卻又重如千鈞。
沈嘉嫵仰著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傅玄。
她整個人都還被他圈在懷裡,身上披著他那件帶著龍涎香氣的寬大披風,姿態狼狽,神情卻透著一種全然的、毫無保留的信賴。
彷彿他就是神祇,能對她此刻的絕境,給出唯一的答案。
傅玄垂眸,與她對視。
他深邃的眼眸裡,清晰地倒映著她此刻的模樣:雙眼紅腫,髮絲淩亂,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被淚水沖刷得慘白,卻因那份極致的脆弱與依賴,而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
從她穿著嫁衣,被抬進平遠侯府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等。
等她看清宋知行的真麵目,等她對那段可笑的姻緣徹底絕望,等她……主動向他求助。
如今,他終於等到了。
他的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卻冇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
他隻是抬起手,用粗糲的指腹,再一次,極其緩慢地,擦過她濕潤的眼角,將那最後一滴將落未落的淚珠拭去。
那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佔有慾。
沈嘉嫵的身體僵住了。
理智,在極致的崩潰之後,終於回籠了一絲。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此刻正以一種怎樣不堪的、曖昧的姿態,被當今天子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