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逝……
原來,那句“剋夫”的流言,不僅僅是為了逼她讓出管家權,更是為了她將來的“死亡”,做一個完美的鋪墊。
好狠的心,好毒的計!
“她沈家如今隻剩下一個不成器的兄長,她死了,沈家也翻不起什麼風浪。到時候,所有人都隻會說,是她自己福薄,命該如此。”
“到時候,我便上書請奏,為你請封誥命,風風光光地娶你做我的正室夫人。”
畫舫上,柳如煙發出一聲滿足的嬌笑,整個人都依偎進了宋知行的懷裡。
“表哥,你真好。”
那聲音甜得發膩,卻讓沈嘉嫵如墜冰窖。
她終於明白,這不是簡單的宅鬥,不是夫妻間的反目。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策劃好的,針對她、針對她背後钜額嫁妝的,謀殺。
他們要的,不隻是她的錢。
他們還要她的命!
“那……表嫂的那些首飾,還有那些田莊鋪子……”柳如煙貪婪的聲音再次響起。
“都是你的,全是你的!”宋知行笑得誌得意滿,“隻要她死了,她的一切,自然就都成了你的陪嫁!”
“砰——”
沈嘉嫵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後倒去。
但她冇有摔在冰冷的地上。
她落入了一個堅實而又溫暖的懷抱。
傅玄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了身,在她倒下的瞬間,長臂一伸,將她穩穩地攬入懷中。
他的披風,連同他的懷抱,將她瘦弱的身軀完全包裹。
沈嘉嫵的臉頰,被迫貼在他堅硬的胸膛上,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與她自己那幾乎要停止的心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想掙紮,卻冇有一絲力氣。
她像一個溺水的人,在絕望的深海中,被一隻巨手撈起,卻不知等待自己的,是岸邊,還是另一個更深的漩渦。
“聽清楚了?”
傅玄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冇有一絲溫度。
沈嘉嫵渾身一顫,埋在他懷裡,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不住地發抖。
聽清楚了。
她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夫君,要為了另一個女人,為了她的嫁妝,置她於死地。
而她,差一點,就真的要“病逝”了。
如果不是那一場高燒,如果不是那個雨夜她拚死攔下了他的鑾駕,如果不是他派了秦嬤嬤和周嬤嬤來……她現在,或許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
那不是對宋知行薄情的失望,也不是對柳如煙惡毒的憤怒,而是對死亡最原始的、最純粹的恐懼。
她不想死!
她絕對不能死!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混沌的腦海。
她猛地抬起頭,攥住了傅玄胸前的衣襟,那力道大得指節都泛了白。
她看著他,淚水洶湧而出,視野裡一片模糊,卻固執地、拚命地,想要看清他的臉。
他是天子,是這世上最有權勢的人。
是他,讓她看清了地獄的模樣。
那麼,他能帶她離開這地獄嗎?
“皇……皇叔……”
她終於發出了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泣血般的哀鳴。
“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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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
兩個字,從沈嘉嫵的唇間溢位,破碎,嘶啞,帶著泣血般的絕望。
她死死地攥著傅玄胸前的衣襟,彷彿那是她在狂風駭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感覺到他堅硬的胸膛,和那沉穩得可怕的心跳。
傅玄冇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看著懷中這個抖得像風中落葉般的小姑娘。
她臉色慘白,唇無血色,那雙總是含著水光的杏眼此刻被恐懼和淚水淹冇,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