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河唇瓣落在她唇上,眼底難得的劃過一絲淡淡的疑惑。
他也不知道他為何要如此。
隻是想要,貼著。
他看著她,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抬起,落在她濕潤而滾燙的麵容上,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很軟,也很嫩。
褚清河心底生出一絲異樣。
等華錦將人帶來,把脈施針,天色便已將明。
華錦提醒:“公子,該去上早朝了。”
褚清河卻仍坐在床邊巍然不動,隻說:“替我告一日假。”
“這——”華錦還想說什麼,卻見褚清河冷眸掃過來,隻好閉嘴。
褚微雁並不知這一切,她迷迷糊糊中隻覺得嗓子渴的要命,掙紮著想要睜開眼,可雙目卻彷彿被什麼東西壓住。
她渾渾噩噩的囈語:“水……”
阿若站在旁邊,並未聽真切,正要彎下腰去聽,卻聽褚清河命令:“倒杯水來。”
她忙道:“哦哦好。”
待阿若倒了水過來,準備自己喂時,床邊青年已朝她伸出手。
她一怔,還是將杯子遞給了他。
然而昏睡中的人雙唇緊閉,那杯水怎麼也灌不進去,反倒順著下巴流了下去。
阿若心底發急,褚清河也有幾分詫異。
他還是第一次照顧生病的人,並不知道病中人這樣難伺候。
低頭看了看杯中少了大半的水,又看了眼仍在說要喝水的人,褚清河略一思索,將剩下的半杯水儘數飲掉,隨即低下頭,一手捏住褚微雁滾燙的臉頰。
“唔……”
阿若已被眼前一幕驚得半死,幾乎快要跌倒在地。
如此這般,那水倒並不曾漏出分毫,褚清河頭也不回的將空杯子遞給她:“再接一盞。”
阿若雙手顫顫巍巍,一杯水灑了都有多半。
方纔一幕仍在重演,青年半俯下身,唇瓣緊貼著高燒不退的少女,一隻手捏開她臉頰逼她張嘴。
昏睡的人半急切半無助的吞嚥著,似乎被嗆到,胸膛急劇的起伏著,有一些水自唇邊溢位,卻被褚清河拿指腹擦了。
直到三杯溫水下肚,她乾裂的唇瓣終於濕潤起來,不再鬨著要喝水。
褚清河直起身子,唇瓣因方纔的喂水而濕潤,難得泛著一絲淡淡的紅。
他側眸,視線冷淡掃過瑟瑟發抖的阿若,語調平靜:“方纔的事情,她不該知道。”
阿若愕然又惶恐的看著他。
褚微雁是在何姨娘嗚嗚咽咽的哭聲裡醒來的。
她還未睜眼,便聽到自家姨孃的哭聲,伴隨著的是褚夫人不耐煩的訓斥:“哭喪什麼?你女兒這不是還冇死麼?”
何姨娘膽怯,並不敢同她頂嘴,隻能將哭聲弱了些。
褚夫人盯著床上的人,眼底卻有幾分喜色。
在她看來,褚微雁倒不如真死了的好。
她死了,褚府林府的姻親還不能斷,正好叫褚清靈頂替上去。
總歸她嫁過去這一個多月,又冇剩下個一男半女,她的清靈嫁過去又不必當人繼母,同嫁給頭婚男人冇差。
褚夫人心中的算盤,在看到褚微雁睜眼時落了空。
她遺憾的移開視線。
這小蹄子,怎得不病死算了?
見褚微雁醒來,何姨娘自然是喜不自勝,褚夫人也隻得勉強說幾句場麵話,隨即便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何姨娘看著麵色蒼白的女兒,又忍不住要落下淚來。
“你這傻丫頭,要是你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你叫姨娘,姨娘怎麼活啊?”
褚微雁剛剛醒來,腦子還有點發重,又聽她一直哭,腦瓜子更加迷糊,卻也不得不反過來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