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無奈,隻好去求褚夫人,卻被她院子裡守夜的婆子趕了出來,她無法,隻好跑去前院拍嵐嶽軒的門。
褚清河本便淺眠,依稀聽見有些熟悉的女聲,半坐起身來,看向門口。
貼身隨侍華錦推門而入,臉上帶了幾分不解:“公子,是三娘子院子裡的人。”
褚微雁?
褚清河神色微動。
“什麼事?”
華錦道:“說她家娘子又發起熱來,比昨日更甚,想讓公子去看看。”
他跟在褚清河身邊久,是知曉自己公子冷情冷性的性子的,也明白他同那所謂的三娘子關係冷淡,因此半吐槽的道:“公子又不是大夫,去了有什麼用。”
他話音剛落,卻見自家公子竟然當真掀開被子下了床,自屏風上拿起衣物。
“出府尋位大夫來,要醫術好些的。”
褚清河一邊穿衣一邊吩咐,略一頓,又道:“你去城西買那家桃花酥回來。”
華錦一臉訝然。
隨著阿若到褚微雁院子裡時,這丫頭已經是哭哭啼啼的,好似自家娘子這便要駕鶴西去般。
褚清河聽得鬨心,索性將人支出去。
少女躺在床榻上,明明夜間還粉白的麵容一片通紅,兩彎眉緊緊的蹙起,竟已經說起胡話來。
“阿孃,阿孃……”
她先喚何姨娘,不再是清醒時的姨娘,而是阿孃。
褚清河腳步一頓,突然想起少年時府裡的一件事情。
那時褚微雁年歲還小,約莫四五歲的年紀,還不懂事,私底下總叫何姨娘阿孃。
尋常時候不為人知尚好,然而那次,府裡另外一位姊妹聽到了,便將這事捅到了褚夫人那裡。
褚夫人自然是容不得這樣的事情,將褚微雁母女二人皆叫過去,先是斥責何姨娘目無尊卑,教女無方,叫她跪了三天的祠堂。
又將褚微雁拘在她院子裡,明著說是要培養她們母女二人感情,實則是要私下磋磨褚微雁。
那時褚清河便已入了書院,十天半月方歸家一趟。
有一趟便叫他撞上,五歲的小女孩兒正舉著雙手站在屋簷底下,一雙小手腫得通紅,眼睫上還掛著眼淚,好不可憐的模樣。
隻是當時褚清河並不將府上這些弟妹們放在眼中,隻淡淡瞥她一眼便收了視線。
女孩兒還在他身上怯怯的喚了聲兄長,他也並不理會。
而如今,那五歲的小姑娘長成了十六歲的少女,都已經嫁了人,竟還這般傻。
褚清河眉眼冷淡的行至床邊,低頭看少女眼角沁出幾滴眼淚。
在繼阿孃之後,她突然又喚起彆的名字。
“林清遠……”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連褚清河都不由愣了一下。
他低眸看著她,少女似乎委屈極了,眼淚落得更多,哽嚥著喊他的名字,“清遠,彆不要我……”
褚清河一顆心突然升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是嫉妒。
嫉妒她,還是嫉妒林清遠,他卻已經分不清。
他看著她一張一合的唇,突然慢慢俯下身,任由她高燒中灼熱的氣息落在他麵上。
“清遠,你不要喜歡他……不要喜歡他們……”
她在哭泣著哀求,又帶著恨意:“你騙我——”
褚清河突然堵住她的唇。
她的唇瓣燙的嚇人,卻也軟。
褚清河腦海裡突然想起林清遠之前說,她很軟。
他睜著眼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那些戲悟被他堵住了,不再說出口,隻是兩彎眉依舊緊緊的蹙著,額頭細汗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