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褚微雁先前質問他的那番話,褚清河很快得了答案。
她在因他對林清遠的感情而感到噁心。
褚清河有些驚訝,褚微雁究竟是如何知曉他對林清遠的心意,甚至看上去還並非懷疑,而是篤定。
然而這絲驚訝,也不足以抵消看到他們夫妻冷落的舒心。
畢竟無論是先前為了林清遠,還是如今為著對褚微雁那絲說不上的微妙情感,看到他們兩人感情不和,褚清河心中自然是樂意的。
他眼簾輕抬,唇邊難得露出一絲淡淡的笑。
“微雁身子不適,怠慢了清遠,清遠還莫要同她計較。”
林清遠眼睫垂落,半失落的坐回來,好一會兒才勉強笑笑:“自然不會……隻是,清河,我有一事不解。”
他抬眸看著褚清河,有些話問褚微雁不合適,可問他,卻是合適的。
畢竟當初,是褚清河對他說,褚微雁並無心上人,且待他也有意。
林清遠側眸瞥了眼安靜的內室,嗓音微微壓低:“清河,微雁她當初嫁給我,究竟是心甘情願,還是說……”
褚清河眸色微動。
他抬眸看向麵前的青年,隻見他那張素來不對任何女子動容,如明月清風般的麵容,如今竟浮現幾分難言的傷痛。
那雙眼中,藏著幾縷連他本人都不知的忐忑和彷徨。
褚清河同他交好十餘年,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模樣。
為一個女人,黯然傷神。
褚清河捏著杯盞的手微頓,沉默片刻:“心甘情願如何?不甘不願,你又如何?”
林清遠怔神一瞬,有些苦澀的笑了:“倘若她是心甘情願,我自願意同她做一輩子的夫妻,和和美美。可她若不願,我——”
他頓了頓,勉強壓住抽痛的心:“我也不會強求。”
屋子裡驟然寂靜,隻剩燭火蓽撥一聲。
從內室飄來一陣淡而甜的膏香,伴隨著阿若低低的說話聲,聽不大真切。
窗外又有風驟起,吹在窗紙上,嘩啦啦一片,如同竹葉拂過。
褚清河平心靜氣的想,他應當說是她甘願。
畢竟當初,他同褚微雁說起此事,並未錯過少女在短暫一瞬後眸底驟然爆發的歡喜。
她立在他麵前,難得的主動抬眸看他,一雙圓圓的眼幾乎亮的發光,有些結結巴巴的同他確認:“嫡兄,嫡兄方纔說什麼?”
那時的他壓著心中的醋意和不耐,冷淡的答:“林家嫡子林徵,想娶你為妻,你意下如何?”
少女粉白的麵頰在他這句話後驟然紅透,如同佈滿天邊的晚霞。
“我我我,我願意的。”少女急切的答,唯恐他反悔:“我願意。我,我也心儀林公子的。”
她那時說她願意。
然而如今,褚清河卻平穩的答:“她向來膽怯,父兄安排,不敢不從。”
林清遠那雙帶著些許期待的眼眸冇有了光亮。
這門婚事隻是父兄安排,她不敢不從。
“娘子,郎君走了。”
阿若掀開門簾悄悄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又失望:“奴婢還以為他會留下來呢。”
褚微雁並未回頭,隻是低頭瞧著發白的指尖:“褚清河呢?”
“長公子?他也走了。”
褚微雁抬頭,有些譏諷的笑了笑。
半夜突然間起了一陣大風,褚微雁睡了一陣並未睡著,半睜著眼睛看頭頂天青色的床帳。
快到天亮,她好不容易睡著,卻又迷迷糊糊發起熱來,阿若被驚醒,拿著被水沾濕的帕子替她擦身,反反覆覆多次,可她依舊高燒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