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和府上這些弟妹們來往不多,可他們的性子如何,褚清河早有瞭解。
尤其是這個三妹妹。
她生母家世不顯,又不受褚老爺寵愛,在府上向來便是透明人一樣的存在,連帶著褚微雁便也如此。
生得人畜無害的一張小臉,實則性子也是軟乎乎的。旁人給一張好臉,便會傻乎乎的湊上去,倘若旁人態度突然冷淡了,她便也識趣的後退。
說的好聽點,叫懂得看人臉色。
說的難聽,便是膽怯懦弱。
褚清河當初之所以從府上幾個妹妹中選了她,而非同父同母的褚清靈,便正是看重她的這股怯懦。
然而時至今日,瞧著她這般稀裡糊塗的性子,褚清河心頭又生出幾分不喜。
他抬眸,目光沉沉的看向褚微雁。
褚微雁並不知自己又怎樣惹了他,隻見褚清河眼神不算多麼友善,連忙閉了嘴,不敢再吭聲。
好在,褚清河倒是很快移開了視線。
“來人。”
他將屋外的阿若連同其他兩個婢女喚進來,嗓音冷淡的吩咐:“帶她泡個澡,再去換身衣服。”
阿若聞言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卻麵露難色:“公子,眼下已經戌時了,熱水怕是……”
以褚微雁的身份,院子裡自然是冇有單獨的燒水房的,若要沐浴洗澡,需得早早的便讓婢女去守著領熱水,還得對管事的婆子堆上一番笑臉。
如今她雖是嫁了人,可上頭正兒八經管事的人不發話,府上的人對她態度照舊。
褚清河對府中這些事是清楚的,也知道褚微雁從前過的便是這樣的生活。
即便如此,他麵色依舊不改,隻淡道:“便說是我的吩咐。”
阿若這才露出喜色來:“是,奴婢這就去。”
有了褚清河的麵子在,滾燙的熱水不多時便被抬了回來,甚至阿若手中還多了一籃花瓣。
“是那管事婆子聽到公子的名號,堆著笑送過來的呢。”
阿若小聲同褚微雁咬耳朵,“奴婢過來的時候還和小廚房也發了話,他們正忙著給娘子做飯呢。”
褚微雁蹙眉,覺得她這般行徑不大好,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門口的人。
褚清河負手立在門前,望著濃稠的夜色不知在想什麼。
阿若扶著褚微雁往耳室走,見褚清河還立在門口,也難免有些驚詫。
“怎得娘子都嫁了人,公子待娘子反而兄妹情深起來了……”她納悶,小聲嘟囔。
褚微雁也摸不著頭腦。
若說褚清河對她的態度,如從前的漠視是最正常不過的,像夢境中那樣的冷淡,褚微雁也能接受。
可如前日,以及今日這般,她卻無論如何也不明白。
他到底想乾什麼?
這個疑惑在褚微雁沐浴罷換了衣裳出來後,總算有了答案。
“她在沐浴。”
尚未進屋,褚微雁便聽到褚清河冷淡的嗓音。
隨即便是林清遠,擔憂中帶著幾分遲疑:“病中還在沐浴?”
褚清河嗓音淡淡:“她做了一下午噩夢,出了一身汗。”
哦,原來是為著林清遠。
褚微雁總算明瞭。
她腳步在門口頓住,下意識的便想聽他們究竟在說什麼。
隔著門板,隻聽林清遠沉默片刻,隨即有些不讚同的開口:“清河同微雁雖是兄妹,可畢竟男女有彆,清河這個時候還留在她屋中,恐怕不妥。”
這句話讓褚微雁有些驚訝。
她意料之中,林清遠不像是會說出這番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