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微雁亂七八糟的夢做了好多，直將她弄得頭暈腦脹眼花繚亂，等睜開眼，頭顱還是沉重而暈，身體四肢好像都不是自己的般，被什麼東西往下拽著。
“姨娘……”她下意識的啞聲喚了聲，冇有人應她。
然而漆黑的屋子裡慢慢卻亮起了燭光。
褚微雁有些疲憊的閉了閉眼，隨即抬眸緩緩看去，便見不遠處的桌邊，竟坐著一抹修長身影。
那人正一手持著燭盞點亮蠟燭，上身微側，一張清冷淡漠的麵容對著她，眉眼冷淡。
褚微雁心尖顫了顫：“你……怎麼是你？”
褚清河並不做聲，隻拿著燭台慢慢將屋子裡其他的蠟燭都點亮了，照的屋子裡皆是亮堂堂的，這才慢慢踱步過來到床邊，一雙冷沉的鳳眸盯著她。
褚微雁本便做了一下午的噩夢，後背衣服皆汗涔涔的貼在背上，又被他如此一盯，渾身上下汗毛幾乎都要豎了起來。
她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來，往床榻裡麵躲了躲，色厲內荏的看著他：“你要做什麼？這裡可是褚府，你……”
她話並未說完，便見褚清河朝她伸出手來。
褚微雁心中陡然一驚，下意識的揮出手，一掌拍在他手臂上。
褚清河手中的燭台落了地，那燭火晃動兩下，漸漸熄滅了。
褚微雁呼吸急促，額頭已起了一層熱汗，一雙眼倉惶的看著他。
褚清河頓了頓，瞧著少女紅撲撲的臉頰，死死咬緊的唇瓣，終究還是收了手。
“喝藥。”他簡單道，指了指褚微雁身側的小桌。
“涼了。”
褚微雁並不敢相信褚清河隻是單純來看她喝藥，然而他除此之外並未說其他的什麼，她也隻好裝傻充愣般，低頭端了桌上的湯藥。
那湯藥放了一陣，已經有些涼了，散發著極其難聞的氣息。
褚微雁隻聞了一下，便覺得腹部一陣翻湧。
可即便如此，她也還是緊閉著眼睛憋著一口氣，仰頭將一碗藥儘數喝了下去。
空蕩蕩的碗端在手中，褚微雁一張臉幾乎被苦得皺起來，還來不及睜眼，手中藥碗便被拿了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盞熱茶。
褚微雁睜開眼，有些驚訝的抬頭看向褚清河。
他正將那空碗拿來，察覺到她的視線，半側過麵容，跳動的橙黃燭光映照在他一邊麵容上，倒是讓他原先冰冷無情的麵容多了幾絲柔情。
褚微雁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模樣，心底不由生出幾分不解和茫然，在同他視線相觸之時，這才反應過來，忙低下頭去，指腹無意識的摩擦著手中的杯盞。
他遞過來的茶水溫度是正好的，泛著些花蜜的甜香，褚微雁輕飲一口，那股清香的蜜香很好的沖刷了口腔裡殘存的藥味。
她低著頭小口小口的喝完一杯茶，再度抬起頭來。
“兄，兄長……”褚清河絕口不提在公主府的事，褚微雁也隻敢當那一切隻是她的幻覺。
她本便自幼怕褚清河，經那一場夢境更是知曉他冷漠無情的本性，前日之事不論究竟為何，可褚微雁自然是不敢直截了當的向他質問，也絕不敢同家中其他人說起的。
倒不如便稀裡糊塗的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褚清河待她友善一分，她也便勉強扯著兄友弟恭的皮，好叫褚清河不至於突然之間翻臉。
褚微雁心裡頭這些小算盤，褚清河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