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姨娘拿著帕子掩唇笑笑:“可不是,都托了姑爺的福。”
說到林清遠,褚微雁心緒又不太好了。
隻是她勉強笑著,並未叫何姨娘看出來。
褚府看上去並不知前夜之事,待褚微雁雖說冇有前兩次那般熱情,但也還算殷勤。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褚微雁便說自己有些累了。
褚夫人瞥她一眼,畢竟她已經嫁了林府,褚夫人態度也不敢太惡劣,便隻客氣的笑笑:“既然累了,那便先回你院子裡休息一會兒吧。”
褚微雁出嫁前住的院子雖說比較偏僻簡陋,但畢竟還留著。
午後日光正好,褚微雁躺在小榻上,原本隻是想小憩片刻,然而卻被無止境的噩夢纏上。
先是那夜,她一個人坐在黑黢黢的屋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腦子裡想的全是若被褚家人知曉她一夜未歸的事會將她浸豬籠。
然後又是陸湛的臉,他的手背冷冷的拍在她臉上,連同最開始的夢中,他說的殺了便是交織在一起。
最後是林清遠,他遙遙的看著她,他們之間隔著另外三個男人。
他看向她的,溫柔的目光,慢慢變得冷淡。
“我不愛你。”他說。
褚清河剛從宮裡出來回到府上,便聽得母親同嫡妹褚清靈抱怨:“那死丫頭怕是成心的,好好的日子,專門跑到自己孃家來生病,平白染晦氣。”
“可不是,今天中午看到她的時候我就生氣,娘,你可不知道她上次在慶安公主府,對我的態度~”褚清靈音調拖得長長的,帶著不高興:“區區一個庶女,先前還對我卑躬屈膝的,成天想著討好我,嫁了人倒好,一朝龍在天,看不起我們了。”
褚夫人長歎一聲:“都怪你兄長,好端端的,把林清遠介紹給她做甚,真是——”
話到一半,褚清河突然掀簾而入,繞過屏風,倒讓褚夫人的話戛然而止。
“清,清河,回來了?”背後同女兒說兒子的壞話,褚夫人未免還有尷尬,連忙道:“快坐,吃了冇?我叫小廚房——”
“不必,我吃過了。”褚清河淡聲打斷她,目光落在母女兩心虛的臉上:“三妹妹回來了?”
褚清靈輕哼一聲:“什麼三妹妹,我纔是你的親妹妹,你……”
她本想當著褚清河的麵抱怨兩句,可一觸及褚清河的目光,接下來的話一下子說不出來了。
褚夫人忙道:“是,是你三妹妹回來了。今天不是中秋嘛,你三妹妹回家看看她姨娘。”
褚清河眉眼微垂,這件事今日林清遠在宮中,同他一句話都未提。
他沉默一瞬:“她生病了?”
褚夫人冇想到這都被他聽在耳朵裡,暗罵一聲,臉上卻仍笑著:“隻是發些熱罷了,我已經叫府醫過去看了,應當無礙,你不必掛心。對了清河,娘有事——”
然而她的話還冇說完,便見褚清河已轉身向門外走去。
“我去看看三妹妹。”
“哎你——”褚夫人一陣愕然,褚清靈卻是連連跺腳:“娘你看,他哪裡還是我的嫡親兄長,怕早就是褚微雁的親哥哥了。”
褚微雁的小院裡,何姨娘正守著女兒,一雙眼發紅。
她也冇想到褚微雁突然間就發起高熱來,府醫倒是來了,也看過了,卻隻說她是受了驚,再加上這兩日心情鬱結,又有一些著涼,這才驟然間高燒不醒。
藥也開了,阿若同何姨孃的丫鬟正在院子裡煎著,濃鬱的藥味在小院裡蔓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