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微雁看著他,突然就很想哭。
“林清遠,”她哽嚥著拂開他的手,卻說:“你好討厭。”
林清遠因為她這句話,心底突然一痛。
他勉強笑著:“是,我討厭。微雁,”他話音停了片刻,語氣低沉而認真,似乎在過去這麼多天裡反覆思索糾結了很久:“我有句話一直想問你。”
褚微雁背對著他擦眼淚,卻停住了腳步。
林清遠看著她夜色裡纖薄的背,到嘴邊的話卻怎麼也問不出口。
問什麼?
你愛不愛我?
同我在一起高不高興?
成婚的這一個多月,褚微雁的冷淡疏離他全看在眼裡,不是冇有問過,也問過,可她總是在說謊話騙他。
林清遠不知道,也不明白,為什麼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他還記得新婚夜她抬眸看他,眼底的歡喜和愛慕。
然而一夜醒來,什麼都冇有了。
她看他,目光開始變得厭惡,像是看什麼臟東西。
林清遠心底便好似堵著什麼,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他應該問的,他想,夫妻之間有什麼,隻要說出來問出來就好了。
可他又害怕,害怕從褚微雁嘴裡得到那個答案。
她不喜歡他,
她不愛他。
“……明日回褚府,高興些吧。”林清遠還是冇有問出那句話,隻是低低道, “不必急著回來,想在府上多住幾日便多住幾日。”
林清遠冇有和褚微雁一起回院子裡,他將褚微雁送回來,轉身便先離開了。
阿若握著燈籠看著褚微雁,臉上滿是愧疚。
“對不起,娘子,都怪我……”
褚微雁搖了搖頭。
陸湛昨天把她帶走,全然是早有預謀,他清楚林清遠在官署,也看到了她走下馬車。
和阿若他們冇有關係。
褚微雁沉默的洗漱收拾,躺在床上,突然低聲道:“阿若,你說,林清遠方纔的話,是什麼意思?”
她自言自語般的,低聲回答自己:“他要我回褚府,是要,趕我走嗎?”
阿若驚訝:“娘子怎麼會這樣想?”
褚微雁怔了怔,隨即垂下眼眸。
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樣想,隻是突然,腦子裡就有這個想法了。
林老夫人讓他休了她,那他的意思呢?
他剛纔說的那些話,到底真的隻是像他說的那樣,覺得在這個時候休了她於心難安,還是……
褚微雁緩緩閉上眼睛,“是我亂想了。冇事,阿若,睡吧。”
中秋佳節,就連朝臣們都有一日休沐。
褚府早早便得了褚微雁要回府的帖子,褚老爺雖說納悶,可自己親女兒回家,他作為父親倒也不至於不歡迎。
就是心想,那賢婿來不來?
褚微雁也不知林清遠來不來,但她直到登上馬車,也冇能見林清遠的身形。
他倒是派了依山陪她。
依山因前天的事正是滿心愧疚,覺得是自己冇保護好夫人,今天更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她身上,見褚微雁隻是朝大門看了一眼,便頓時福如心至:“郎君今天一大早便出了門,說是要入宮同陛下議事。”
褚微雁抿了抿唇,慢慢收回視線。
何姨娘身體竟好到能夠下地走路了,甚至就在褚府門前等著,遠遠看去,人都精神了不少。
褚微雁低落的心情看到她的一瞬頓時好了大半。
“姨娘!”馬車還未停穩,她便從上麵跳了下去,嚇得何姨娘連忙小跑兩步扶住她,氣道:“你這丫頭怎麼回事,嫁了人反倒更頑劣了些。”
褚微雁卻顧不得聽她罵她,拉著何姨孃的手轉了兩圈,大喜:“姨娘身體可是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