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到陸湛,林清遠眉宇間多了幾分厭惡之色。
他本以為那少年雖說不至於如他表現的那般天真爛漫,但也不會做出如此不入流之事。
卻冇想到,那人當真下賤至此。
林老夫人看向林清遠麵色稍緩然而說出口的話卻毋庸置疑:“雖是那陸侯蓄意,但這褚家女,我們林府也是斷不敢留。”
“清遠,聽祖母的,寫封休書,送她歸家去吧。”
林老夫人直接要林清遠休了她!
這雖在褚微雁意料之中,然而親耳聽著她說出這句話,褚微雁卻還是一顆心一沉。
林清遠亦然如此。
他斷然拒絕:“絕無可能。”
林老夫人神色一怔,旋即便是大怒拍桌:“清遠!我向來當你是最孝順不過的,如今你卻竟為了這個女子忤逆祖母?”
林清遠輕輕吸了口氣,先是安撫的捏了捏褚微雁的掌心,隨即緩緩鬆了手,上前兩步,在林老夫人麵前跪下。
“並非孫兒忤逆祖母,而是——”他頓了頓,“微雁是我的妻子,如今她遭歹人蓄意算計,我作為丈夫,非但不替他出頭,反而要將所有過錯歸結在她一個小女子身上,這豈是大丈夫所為?”
林清遠抬頭看向林老夫人,又膝行兩步至她麵前:“祖母憐惜孫兒,也自幼教導孫兒,大丈夫者需敢擔當有骨氣,而如今孫兒成了家,為妻子為家人遮風避雨本便是我作為大丈夫的職責所在。微雁受歹人欺淩,正是惶恐難安之時,我卻要聽祖母的話休棄於她,那我又同那無恥小人有何區彆?”
林老夫人被他一番話說的啞口無言,好一會兒才彆過臉去:“你是探花郎,我老婆子說不過你。”
林清遠微微垂眸,慢慢起身,側頭看了眼康嬤嬤,示意她帶著其他人先退出去。
又對褚微雁道:“微雁,你先同康嬤嬤出去等我。”
褚微雁也被林清遠那番話怔住,正愣愣的看著他,又聽他語調溫柔的同她如此說話,便輕輕點了點頭,抿唇走了出去。
夜色漸沉,有冷風驟起,褚微雁抬手攏了攏衣服。
康嬤嬤在一旁簷下立著,看向褚微雁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思。
也不知林清遠同林老夫人說了些什麼,片刻後隻聽身後一陣開門聲,隨即林清遠的嗓音在夜色中清淡響起:“康嬤嬤,你伺候祖母用些晚膳後便早些歇息吧。”
康嬤嬤既驚且畏,忙“哎”了一聲,領著畫鶯進門,餘光卻見畫鶯一雙眼竟還癡癡落在林清遠身上。
她心裡一驚,猛地一扯女兒,快步進了屋。
“夜間風大,小心著涼。”林清遠走過來,將手上的大氅輕輕披在褚微雁身上,又伸出一隻手來握住她的手。
褚微雁並未掙紮,柔順的任由他去牽。
阿若在身前掌著燈,林清遠牽著褚微雁往院子裡走。
“明日正是中秋佳節,我讓府上備著禮品,你帶著東西回去看看姨娘吧。”
林清遠嗓音溫柔,一如既往。
褚微雁卻驀然感覺自己鼻尖發酸,腳下像是被釘住,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多走一步。
她有些哽咽的低聲開口:“我說的話,你都信麼?”
林清遠一愣,隨即低頭去看她。
褚微雁難得的主動仰起臉來看他,那雙圓圓的眼底盛著細碎的淚花,盈盈的晃著,幾乎要讓林清遠一顆心痠痛。
“你是我的妻子,”他抬了頭,掌心輕柔的撫摸她微涼濕潤的臉頰,“你說的,我自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