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褚微雁幾乎攥緊十指,肩膀忍不住的瑟縮起來。
夢境裡那樣徹骨的寒冷再度席捲,讓她在明明還是豔陽天的深秋冷到身子發顫。
她不敢回頭去看他,隻能死死的盯著前方,要竭儘全力才能讓自己不要轉過身去看到那張臉。
趙禎要瞧著身前的少女孱弱的身子發顫,似乎突然見到或者是聽到什麼可怕至極的事情般,心底不由有些詫異了一下。
他單手負於身後,往周邊看了看,除了他和身後跟著的小太監外並無一人。
她在怕什麼?
他心底微微狐疑了一下,卻並未多想。
畢竟他今日出現在這裡的事,除了慶安之外無人知曉,麵前人若說知曉他的身份,定然是不可能的。
那或許隻是生性羞怯,害怕見到外男吧。
趙禎哂笑一番,並未打算同她再多言,畢竟方纔救她也不過是隨手的事。
然而,他視線掠過她被泥土弄臟的鞋和裙襬,卻又是一頓,難得好心腸得多嘴了一句:“小娘子,你的鞋襪臟了。”
褚微雁哪裡還顧得了鞋襪,她幾乎是想不轉頭的閉著眼就走。
“我知道了,多謝。”
她說罷提起裙襬便欲走,倒是趙禎瞧著她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心底難得生出幾分趣味。
隻是他那絲趣味尚未明顯表現出來,便見竹林那頭走來一抹雪色身影,目光觸及他時帶了幾分愕然,隨即又落在他身前之人身上,眉心漸蹙。
喲,還是位認識的。
趙禎心底暗道一聲,巍然不動的立在原地,眼看著那雪色身影朝這邊走過來。
褚微雁心底正是叫苦不迭,早知道今日這般倒黴,先是遇到趙禎,後又遇到褚清河,她寧可待在林府也絕不出門。
然而如今說這些卻已經是遲了。
她腳下一停,還冇來得及同褚清河說話,便見他視線冷冷掃過她難堪的麵容,下落,瞥過她臟汙的裙襬,眉心緊蹙。
“陛下。”
他快走幾步,在褚微雁身側停下,對她身後的男子拱手行了一禮,嗓音低沉。
隨即又側頭看向褚微雁,清冷聲音裡帶了幾分不悅:“休要無禮,還不快同陛下請安行禮。”
褚微雁原本打算裝作自己並不認得趙禎,畢竟他是深宮聖人,而她不過一個小小的庶女,從未見過他,不認得他也有理可循。
然而褚清河就這樣說開,便叫她心底的小算盤儘數打散。
褚微雁細細磨了磨牙,忍住想瞪他一眼的衝動,默默轉過身來,低頭福身:“臣女拜見陛下,陛下萬歲。”
趙禎唇邊噙著笑,手臂輕抬,目光饒有趣味的落在她身上。
即便不得不轉過來向他行禮請安,少女始終低著頭,額前劉海半遮住眉眼,隻露出一截瑩白的下巴和小巧挺翹的鼻尖。
那兩瓣薄粉的唇瓣微微抿著,冇有半分笑的模樣,明顯看得出來不算多麼高興。
趙禎當了快十年的皇帝,這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在他麵前這般不情不願的模樣,倒叫他心中升起幾絲異樣的情緒來。
“清河,你識得這位小娘子?”
趙禎含笑看向褚清河,有些好奇問道。
褚清河麵上神色未變,隻是眸色有幾分變幻,抬手淡道:“她是我府上庶出的妹妹,排行第三,一個月前嫁於清遠為妻。”
褚清河的庶妹這一身份倒不足以讓趙禎多看她一眼,然而後者卻叫他忍不住將視線再次落到褚微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