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三丫頭來,便叫你妹妹們給你做個伴了,母親也便不愛出門了,這麼大年紀,擠在花朵似的姑娘們中間總不合宜。”
她說著,又笑著推了褚清靈一把,道:“不過你們姊妹幾個既然碰上了,那便一同到後邊花園裡坐坐吧,尋上幾個小姐妹好好玩玩。”
褚清靈原本還不情願,可褚夫人同她使了個眼色,她立馬親親熱熱的挽上褚微雁的手臂,連聲叫道:“三姐姐,正好聽說那邊有活動,我們過去看看吧。”
褚微雁還未說話,便被她同另外兩個庶妹架住手臂。
林清遠唇瓣輕抿,正要上前說話,旁邊走廊欄杆上卻突然跳進一抹矯健身影,手臂搭在他肩頭,盈盈笑道:“清遠哥哥,原來你在這裡。”
林清遠隻一個扭頭的功夫,褚微雁便被那三人帶去了後邊花園。
花園那邊皆是女眷,他隻好輕歎一聲。
“陸小侯爺。”
那廂,四人剛進園子裡,褚清靈便唯恐避之不及的鬆了手,嘴巴一撇:“三姐姐如今嫁了人倒是好大的臉麵,還要我們親自請著才肯同我們坐著說說話呢。”
兩個庶妹不敢說什麼,隻低著頭賠笑。
褚微雁垂眸,指尖輕輕整理著被三人弄亂的衣物,並不作聲。
褚清靈見她依舊同嫁人前一樣,木頭似的一聲不吭,隻好哼了一聲,轉身去尋關係好的小姐妹說話。
另外兩人雖不常參加宴會,但也有幾個自己相熟的好友,也各自離開。
很快隻剩了褚微雁一人。
在場的多是十五六歲的少女,或是嫁了人或是訂了婚,再或者就是待字閨中快到嫁人的年歲,因此大多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像褚微雁這樣獨自一人的,倒是少見。
不多時便有幾個小女郎對著她指指點點。
雖說已嫁了人,又有夢中那兩年經曆,可褚微雁畢竟也隻是十六歲,被旁人這樣指指點點的,心裡頭並不好受,卻又不肯露出來,便隻抿著唇執拗的偽裝著鎮定,腳下朝一旁人數較少的竹林裡頭走去。
少女們多在花團錦簇之地,竹林裡人數不多,褚微雁輕輕鬆了口氣,隻覺得心頭那口鬱悶散了不少。
竹林之中正有一條小河蜿蜒流淌,水聲潺潺,岸邊則是幾株水草正在搖曳,褚微雁索性拎著裙襬朝水邊走去。
那岸邊看似平坦穩當,怎料褚微雁走了不過兩步,腳下卻是突然一滑。
“啊——”她低低驚叫一聲,兩隻手朝身後撐去,雙眸緊閉,已經做好了摔倒的準備。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並未襲來,反而是一隻有力的臂膀環住她的腰身,輕鬆托住她的身子。
那隻手臂強健有力,**的溫度穿透衣物,幾乎刺在褚微雁後腰處。
她身子一顫,倉惶睜開眼,正要看向身後的人,身子卻再次突然騰空。
“呀!”她輕叫一聲,下意識抓住腰側那雙手,便聽得身後的人低低笑了一聲。
好在那人隻是將她從岸邊抱到小路中間,隨即收了手。
“岸邊濕滑,小娘子可要多當心,免得一時腳滑,掉到河裡頭,那恐怕可要丟了大麵子呢。”
身後男聲低啞帶笑,透著幾分慵懶戲謔。
然而褚微雁身形卻陡然僵住。
這道聲音——
是她至死也不能忘掉的一抹聲音!
這道聲音同夢境裡那抹漫不經心而狠絕冷酷的嗓音漸漸重疊,褚微雁腦海裡再度浮現他的那句“無人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