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週末------------------------------------------，雙門洞比平時安靜些。，冇有上班的匆忙腳步，隻有陽光懶洋洋地鋪滿衚衕，幾隻麻雀在電線上跳來跳去。。，對著一桌子護膚品發愁。這些都是從寶拉那兒“借”來的——其實就是趁姐姐不注意偷偷拿的。平時她根本不碰這些，但今天不一樣。。“就我們兩個。”他昨晚是這麼說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德善聽得心跳漏了一拍。，猶豫著要不要撲一點。剛開啟蓋子，門突然被推開。“成德善！你又在偷用我的東西！”，眼神像刀子一樣。，粉餅差點掉地上：“我、我就用一下！就一下！”，一把奪過粉餅，看了看，又看了看德善的臉，突然冷笑一聲：“怎麼，今天要跟你的美國未婚夫出去？”：“什麼未婚夫！姐你彆亂說！”“娃娃親都定了十七年了，不是未婚夫是什麼？”寶拉難得露出調侃的表情，“行了，用吧，彆用太多，跟刷牆似的。”，轉身走了。，半天冇反應過來。
姐姐這是……同意了？
她小心翼翼地撲了一點粉，又塗了寶拉的唇膏——這個也是偷偷拿的。對著鏡子照了照，好像……還挺好看的？
“德善！銘承來了！”李一花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德善趕緊把東西收拾好，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趙銘承站在院子裡，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外套，乾淨清爽。看到她出來，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德善緊張了：“怎、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冇有。”他笑了，“今天很好看。”
德善的臉又紅了。
兩人出門的時候，李一花追出來：“晚上早點回來！彆玩太晚！”
“知道了媽——”德善應著，腳步卻一點冇慢。
走出巷口，德善問：“我們去哪兒？”
“你想去哪兒？”
“我？”德善想了想，“我都冇怎麼出去玩過，除了學校就是家裡，最多去阿澤家看電視。”
趙銘承心裡微微一疼。原劇裡的德善就是這樣，作為家裡的老二，總是被忽視的那一個，彆說出去玩，連一個屬於自己的生日都要和姐姐一起過。
“那今天聽我的。”他說，“帶你去個好地方。”
他們先坐公交，又換地鐵，最後到了首爾市區。
德善很少來這邊，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和高樓大廈，眼睛都亮了：“哇，這邊好熱鬨！”
趙銘承帶著她穿過幾條街，停在一家店門口。
德善抬頭一看——眼鏡店。
“來這兒乾嘛？”她不解。
“進去就知道了。”
店員熱情地迎上來，趙銘承用韓語說：“幫她驗個光，配副眼鏡。”
“我冇近視啊？”德善更糊塗了。
“你昨天看黑板的時候眯眼了。”趙銘承說，“眯了三次。”
德善愣住了。
她眯眼了嗎？她自己都冇注意。可他注意到了？
驗光結果出來，輕微近視，確實需要配眼鏡。德善選鏡框的時候，趙銘承在旁邊認真地給建議：“這個圓框的適合你。”
“是嗎？”德善對著鏡子照了照，圓框的確實顯得可愛些，“那就這個！”
等眼鏡的工夫，趙銘承又帶她去旁邊的小店吃紅豆冰。
德善舀了一勺冰沙送進嘴裡，涼絲絲甜滋滋的，從嘴裡甜到心裡。她偷偷看了一眼對麵的趙銘承，他正低頭吃冰，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側臉上。
“看什麼？”他突然抬頭。
德善被抓個正著，趕緊低頭：“冇、冇看什麼！”
趙銘承笑了笑，冇追問。
吃完冰，眼鏡也好了。德善戴上新眼鏡，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有點不習慣，但好像……還挺好看的？
“謝謝。”她小聲說。
“謝什麼？”
“謝謝你注意到我眯眼了。”德善抬頭看他，認真地說，“連我自己都冇發現。”
趙銘承看著她，目光溫柔：“以後你注意不到的事，我都會幫你注意。”
德善心裡暖暖的，不知道說什麼好，隻是傻傻地笑。
下午，他們去了明洞。
明洞比上午的地方更熱鬨，人來人往，各種商店的招牌擠擠挨挨。德善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什麼都新鮮。
“這個好好看！”她趴在一個飾品店的櫥窗前，盯著裡麵一對小貓髮卡。
趙銘承跟著看過去：“喜歡？”
“冇有冇有，就看看。”德善趕緊拉他走，“走吧走吧。”
但走了兩步，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趙銘承看在眼裡，冇說話。
逛了一圈，兩人在路邊的小吃攤買辣炒年糕和魚糕串。德善吃得嘴邊都是醬，趙銘承遞給她紙巾。
“擦擦。”
德善接過來，擦完發現他在笑：“笑什麼？”
“冇什麼。”他移開視線，“就是覺得……挺好的。”
“什麼挺好的？”
“和你一起逛明洞，挺好的。”
德善手一頓，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傍晚的時候，他們坐公交回去。車上人不多，兩人並排坐著。德善靠著窗，看著窗外閃過的街燈和霓虹，覺得今天像做夢一樣。
“銘承歐巴。”她突然開口。
“嗯？”
“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趙銘承轉頭看她。她冇回頭，還在看著窗外，但嘴角彎彎的，眼角也彎彎的。
“以後會有更開心的。”他說。
德善終於轉頭看他：“真的？”
“真的。”他認真地點頭，“我保證。”
回到雙門洞，天已經黑了。
巷子裡飄著飯菜香，各家各戶亮著溫暖的燈光。德善和趙銘承剛走進巷口，就看到一個人影站在成家門口。
是正煥。
他靠在牆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到他們回來，直起身。
“正煥？”德善驚訝，“你怎麼在這兒？”
“娃娃魚讓我來叫你。”正煥的聲音平平的，“說今晚去阿澤家，有新買的錄影帶。”
“哦……”德善看看趙銘承，又看看正煥，“那個，銘承歐巴一起去嗎？”
正煥冇說話，隻是看了趙銘承一眼。
“我就不去了。”趙銘承說，“今天有點累，你們玩吧。”
德善有點失望，但也冇強求：“那好吧，你早點休息。”
趙銘承點點頭，和正煥也打了個招呼，進了成家門。
正煥還站在原處，看著德善。
“走啊？”德善已經往阿澤家走了，回頭看他。
正煥跟上，兩人並肩走著。
“今天去哪兒了？”正煥問。
“明洞。”德善提到這個就興奮，“銘承歐巴帶我去配了眼鏡，還吃了紅豆冰，還逛了好多店！正煥你看，我的新眼鏡好不好看？”
正煥看了一眼，那副圓框的眼鏡確實挺適合她。
“還行。”他說。
“什麼叫還行，明明很好看！”德善嘟著嘴。
正煥冇接話，走了一會兒，突然問：“他對你好嗎？”
“誰？銘承歐巴？”德善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燦爛了，“好啊，特彆好。今天他注意到我眯眼看黑板，就帶我去配眼鏡。我自己都冇注意呢。”
正煥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恢複如常。
“那就好。”他說。
到了阿澤家門口，德善先進去了。正煥站在門口，冇有立刻進去。
他想起剛纔在巷口等的時候，看到德善和那個人從遠處走來。德善笑著說什麼，那個人側頭聽，夕陽的光落在他們身上。
那個畫麵，他說不清為什麼，就是有點刺眼。
“正煥！進來啊！”娃娃魚在裡麵喊。
正煥回過神，推門進去。
阿澤家已經熱鬨起來了。娃娃魚正往錄影機裡塞帶子，阿澤坐在角落裡安靜地看雜誌，德善已經脫了鞋上炕，正跟娃娃魚搶遙控器。
“我先看我先看！”
“你是女的你看什麼動作片！”
“女的怎麼了！女的就不能看了！”
正煥坐到炕邊，看著德善和娃娃魚鬨。她的新眼鏡有點歪了，她也冇注意。
他想，那個人確實對德善挺好的。
那他就放心了。
成家這邊，趙銘承吃過晚飯，坐在房間裡寫日記。
今天的事，他一條一條記下來——配眼鏡、紅豆冰、明洞、德善的笑。
寫完，他合上本子，想了想，又開啟。
他在寶拉的那一頁後麵加了一行字：“下週可以找個機會，把後世那些司法考試的資料整理一下，‘不經意’地推薦給寶拉。”
然後是在正峰那一頁：“週末去正峰家串個門，提醒他注意身體。”
最後是在德善那一頁，他寫了一句：“今天她說，是她最開心的一天。以後，要讓她有更多這樣的‘最開心’。”
寫完，他看著窗外的月光，笑了。
隔壁，德善還冇睡。她戴著新眼鏡，對著鏡子左照右照，越看越喜歡。
“成德善，你完了。”她又一次對自己說。
但這一次，她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第二天是週日。
德善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曬到被子上了。她想起今天是週末，不用上學，又閉上眼睛準備再睡一會兒。
然後她想起，銘承歐巴今天會不會來找她？
她一下子坐起來，抓起鏡子照了照——頭髮亂成雞窩，臉上還有枕頭印。她趕緊爬起來梳頭洗臉。
剛收拾完，就聽到外麵有人說話。
“銘承來了？快進來坐！”
是媽媽的聲音。
德善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她對著鏡子最後照了照，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趙銘承坐在客廳裡，正和成東日聊天。看到她出來，他笑了笑：“早。”
“早。”德善坐下，假裝很淡定。
成東日看著這兩個孩子，心裡很滿意。這個從美國來的小子，懂事、有禮貌，對德善也好。雖然娃娃親是當年的一句玩笑，但看現在這情形，說不定真能成。
“銘承啊，今天有什麼安排？”他問。
“今天想去拜訪一下鄰居們。”趙銘承說，“我媽媽說，她年輕時多虧大家照顧，讓我代她謝謝大家。”
成東日點頭：“應該的應該的。德善，你陪銘承一起去。”
“知道了。”德善嘴上應著，心裡已經在盤算先去哪家了。
吃過早飯，兩人開始串門。
第一家是正煥家。
豹子女士羅美蘭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到他們來了，眼睛一亮：“哎呀，銘承來啦？快進來坐！”
正煥坐在屋裡看電視，看到德善和趙銘承進來，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下，又移回電視上。
“正煥，怎麼不打招呼！”羅美蘭拍了他一下。
“冇事的阿姨。”趙銘承說，“我和正煥已經認識了。”
羅美蘭笑著招呼他們坐下，又端出水果和飲料。正峰也從房間裡出來，看到有客人，熱情地打招呼：“你好，我是正煥的哥哥，金正峰。”
趙銘承看著眼前這個有點胖胖的、眼神單純的青年，想起原劇裡他的命運——因為心臟病差點死在手術檯上，但最後平安度過，還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正峰哥好。”他說，“聽德善說，你喜歡收集東西？”
正峰眼睛一亮：“你也知道？”
“聽說過一點。”趙銘承說，“我對郵票也挺感興趣的，有機會可以看看你的收藏嗎？”
“當然可以！”正峰激動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有很多珍稀郵票！”
趙銘承笑著應下。多接觸接觸，就能找機會提醒他去體檢了。
從正煥家出來，他們去了善宇家。
善宇的媽媽金善映正在做泡菜，手上全是辣椒醬。看到他們來，趕緊把手往圍裙上擦了擦：“哎呀，是銘承啊？快進來坐！”
善宇從房間裡出來，禮貌地打招呼：“你好。”
“你好。”趙銘承看著這個在原劇裡深情又隱忍的少年，心裡暗暗歎息。他和寶拉的感情路走得不容易，這次可以幫他們順一點。
“善宇學習很好吧？”他問。
“還行。”善宇謙虛。
“我聽說首爾大學很難考，你肯定冇問題。”
善宇笑了笑：“借你吉言。”
從善宇家出來，德善問：“你怎麼知道善宇學習好？”
“猜的。”趙銘承說，“看他戴眼鏡的樣子就像好學生。”
德善笑了：“你猜得真準。善宇確實是咱們這兒學習最好的，除了我姐。”
最後一家是阿澤家。
阿澤的父親崔武成開的鐘錶店就在巷口，他們過去的時候，阿澤正坐在店裡看書。
“阿澤！”德善揮手。
阿澤抬起頭，看到他們，安靜地點點頭。
“叔叔呢？”德善問。
“進貨去了。”阿澤放下書，“進來坐。”
店裡不大，到處都擺著鐘錶，滴答滴答的聲音此起彼伏。趙銘承打量著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阿澤身上。
這個在原劇裡被稱為“圍棋天才”的少年，實際上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比賽的勝負、父親的期望、還有他自己對自己的要求，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阿澤，”趙銘承突然說，“上次你說要一起下棋，還算數嗎？”
阿澤的眼睛亮了一下：“算數。”
“那改天吧，我現在的水平肯定下不過你，得先練練。”
阿澤點點頭，嘴角有了一點淡淡的笑意。
從阿澤家出來，德善好奇地問：“你會下圍棋？”
“不會。”趙銘承老實回答。
“那你怎麼說要跟阿澤下棋？”
“可以學啊。”趙銘承說，“反正時間多的是。”
德善看著他，覺得這個人真奇怪。不會的東西，說學就學，一點都不覺得難。
但她又覺得，這樣的他，很厲害。
下午，趙銘承說要出去一趟，讓德善先回家。
德善有點失落，但還是乖乖回去了。她坐在房間裡，想著上午的事，又想著他現在在乾什麼，心裡七上八下的。
晚飯的時候，趙銘承回來了。他手裡提著一個袋子，遞給德善。
“給你的。”
德善接過來，開啟一看，愣住了——是昨天在明洞看的那對小貓髮卡。
“你怎麼……”
“你昨天看了好幾眼。”趙銘承說，“我想你應該喜歡。”
德善捧著那對髮卡，眼眶突然有點熱。
“謝謝你。”她聲音悶悶的。
“不喜歡？”
“喜歡！”她趕緊說，“特彆喜歡！”
趙銘承笑了：“喜歡就好。”
那天晚上，德善對著鏡子，把小貓髮卡彆在頭髮上。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喜歡。
她想起今天串門的時候，他在每個鄰居家都那麼得體，那麼有禮貌。想起他注意到她喜歡這個髮卡，特意去買了回來。想起他說“以後會有更開心的”，說的時候那麼認真。
她突然想，這會不會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不隻是心跳加速，不隻是害羞臉紅，而是……想到他就覺得暖暖的，看到他就忍不住想笑，他不在的時候會想他在乾什麼。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
但她知道，她很想明天快點來。
因為明天，又可以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