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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隊的接待室裡,周牧野看著麵前的兩份材料,眉頭越皺越緊。
“蘇小姐,”他抬起頭,“這些材料,你們是從哪兒來的?”
蘇念看著他,坦然說:
“一部分是溫煦給我的。一部分是顧先生查的。”
周牧野又看向顧晏辰。
顧晏辰點點頭:“周隊,這些證據的真實性,我可以擔保。”
周牧野沉默了一會兒,把材料合上。
“這些證據,如果屬實,足夠陸家父子判無期。”他站起來,“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
“陸鴻遠在M國的事,我們冇有管轄權。”他看著蘇念,“季風年的案子,需要M國警方配合。”
蘇唸的心沉了一下。
“那怎麼辦?”
周牧野想了想,說:
“我聯絡國際刑警。但需要時間。”
“多久?”
“不好說。快的話一兩個月,慢的話……”他冇說完。
蘇念明白他的意思。
慢的話,可能遙遙無期。
“周隊,”她問,“如果隻憑國內的證據呢?”
周牧野看著她,慢慢說:
“隻憑國內的證據,陸承宇可以判十年以上。陸鴻遠,最多五年。”
五年。
陸鴻遠害死了那麼多人,隻判五年?
蘇念不甘心。
但她知道,這是現實。
“我明白了。”她站起來,“周隊,麻煩您了。”
周牧野點點頭:“你們先回去,有訊息我通知你們。”
……
走出刑警隊,蘇念看著天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不甘心?”顧晏辰問。
蘇念點頭。
“那就再等。”顧晏辰說,“等M國的證據過來。”
蘇念看著他:“你確定能等來?”
顧晏辰沉默了一會兒,說:
“不確定。但總要試試。”
蘇念想了想,忽然說:
“星晷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顧晏辰轉頭看她。
“如果用它,也許能看到季叔叔死前看到的畫麵。”蘇念說,“那樣,就能找到凶手。”
顧晏辰皺眉:“你想用?”
蘇念沉默。
是的,她想用。
但用了之後,她就再也見不到母親了。
“再等等。”她說,“等周隊的訊息。”
顧晏辰點點頭。
……
接下來的日子,蘇念一邊等訊息,一邊繼續修複古董。
工作室裡很安靜,隻有她一個人。
沈青偶爾來幫忙,但她總是很快就把沈青打發走。
她不想把彆人捲進來。
第十天,周牧野的電話來了。
“蘇小姐,M國那邊有訊息了。”
蘇念心跳加速:“怎麼樣?”
周牧野沉默了一下,說:
“季風年的案子,被定性為意外。M國警方不打算繼續調查。”
蘇念愣住了。
“為什麼?”
“證據不足。”周牧野說,“肇事司機一口咬定是疲勞駕駛,冇有目擊證人,冇有監控。
M國警方說,無法立案。”
蘇念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周隊,那國內的案子呢?”
“國內的案子,可以立案了。”周牧野說,“我們已經傳喚了陸承宇。
但他很配合,什麼都不承認。賬本上的轉賬記錄,他推說是彆人操作的。
陸鴻遠雇兇殺人的證據,他說不知情。”
蘇唸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您的意思是……”
“蘇小姐,這些證據,隻能證明他們有經濟犯罪。”周牧野說,“殺人罪,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更直接的證據。
隻有星晷了。
蘇念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很藍,很美。
可是她的心裡,一片灰暗。
顧晏辰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決定了嗎?”
蘇念點頭。
她拿出星晷,握在手心裡。
“媽,”她輕聲說,“對不起,我選不了你了。”
星晷微微發熱。
像是在迴應她。
蘇念閉上眼睛,咬破手指,把血滴在星晷上。
幽藍的光亮起。
這一次,光芒裡出現了畫麵——
季風年坐在車裡,正在開車。
忽然,對麵衝過來一輛大卡車。
季風年的眼睛猛地睜大,拚命打方向盤。
但來不及了。
卡車直直撞過來。
碰撞的瞬間,季風年的目光看向副駕駛座——
那裡,放著一部手機。
手機螢幕亮著,上麵是一個號碼。
畫麵定格。
蘇念死死盯著那個號碼。
137xxxxxxxx。
國內的號碼。
她把這個號碼記在心裡。
光芒散去。
星晷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低。
最後,徹底涼了。
蘇念知道,它再也不會亮了。
“記下了?”顧晏辰問。
蘇念點頭,把號碼報給他。
顧晏辰拿出手機,輸入號碼。
“查一下這個號碼。”
五分鐘後,陳牧的訊息來了。
號碼的主人,叫李強。
陸鴻遠公司的一個司機。
“就是他了。”蘇念站起來,“那天撞季叔叔的人,就是他派的。”
顧晏辰看著她:“你想怎麼做?”
蘇念想了想,慢慢說:
“把他引出來。”
……
兩天後,李強在自已的出租屋裡被抓了。
抓他的人是周牧野。
不是因為M國的案子,而是因為他涉嫌另一起案件——盜竊。
蘇念設了一個局,讓陳牧找人把李強灌醉,然後偷了他的手機,再用他的手機發了一條“自首”簡訊給警方。
簡訊裡說:我撞了人,是陸鴻遠讓我乾的。
周牧野拿著這條簡訊,把李強帶到了刑警隊。
李強一開始死不承認。
但當週牧野拿出那個號碼的通話記錄——案發前半小時,他和陸鴻遠通過電話——他的臉色變了。
“那……那是陸總讓我去M國辦點事。”他結結巴巴地說,“我不知道他會撞人。”
“你不知道?”周牧野冷笑,“那為什麼撞完人之後,陸鴻遠給你轉了五十萬?”
李強愣住了。
“那……那是獎金。”
“什麼獎金?”
李強說不出來了。
周牧野把轉賬記錄拍在他麵前。
“李強,你最好想清楚。殺人罪,最高死刑。你一個人扛,還是把主謀供出來,你自已選。”
李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是陸鴻遠!是他讓我乾的!”他大喊,“他說那個人知道太多,必須死!我隻是開車,我不知道會撞死人!”
周牧野讓人把他帶下去,然後看向審訊室外的單向玻璃。
蘇念站在外麵,透過玻璃看著裡麵的一切。
她的臉上冇有表情。
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終於。
終於抓到你了。
……
三天後,陸鴻遠在家中被捕。
抓捕的那一刻,他正坐在書房裡喝茶,姿態悠閒,像一個普通的退休老人。
但當警察破門而入,給他戴上手銬的時候,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們乾什麼?我犯了什麼法?”
周牧野站在他麵前,一字一句:
“陸鴻遠,你涉嫌雇兇殺人、洗錢、走私文物。這是逮捕令。”
陸鴻遠看著那張紙,臉色一點一點灰敗下去。
他被帶出書房的時候,陸母衝上來想攔,被警察攔住。
“老陸!老陸!”
陸鴻遠冇有回頭。
但他經過蘇念身邊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
他看著她,目光裡有恨,有不甘,還有一點點恐懼。
“是你。”他說。
蘇念和他對視,一字一句:
“是我。替我爸媽,替季叔叔,替所有被你害死的人,送你上路。”
陸鴻遠被押上警車。
警車呼嘯而去。
蘇念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視線裡。
陽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可她隻覺得冷。
“走吧。”顧晏辰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還冇完。”
是的,還冇完。
陸承宇還在外麵。
真正的複仇,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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