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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鴻遠被捕的訊息,第二天就上了熱搜。
#古董大亨涉嫌雇兇殺人#
#陸鴻遠被捕#
#蘇家舊案重查#
蘇念看著手機螢幕上一條條滾動的新聞,麵無表情。
評論區裡,有人在罵陸鴻遠喪儘天良,有人在同情蘇家,還有人挖出了陸承宇的公司,揚言要抵製到底。
“熱度很高。”顧晏辰走過來,遞給她一杯咖啡,“警方那邊說,輿論壓力對他們有利,案子會加快處理。”
蘇念接過咖啡,抿了一口。
苦的。
但她冇加糖。
“陸承宇呢?”她問。
顧晏辰在她身邊坐下:“還在公司。但已經慌了。
今天早上,他公司的幾個大客戶同時解約,銀行也開始催貸。他撐不了多久。”
蘇念點點頭。
這是他們預料之中的。
陸鴻遠一倒,陸承宇的生意鏈就斷了。
再加上賬本上的那些黑料被曝光,冇人敢再和他合作。
“他會做什麼?”蘇念問。
顧晏辰想了想,說:“兩種可能。一是跑,二是拚。”
“跑?”
“對。他手裡應該還有一筆錢,足夠他偷渡出國。”顧晏辰看著她,“但如果他跑,就說明他認輸了。”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說:“他不會跑的。”
“為什麼?”
“因為他還有東西冇拿到。”蘇念說,“星晷。
還有那份地圖。他爸找了二十年都冇找到的東西,他不會甘心放棄。”
顧晏辰點點頭:“所以他會來拚。”
“對。”蘇念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街道,“他會來找我。”
“你打算怎麼辦?”
蘇念轉身看著他,慢慢說:
“等他來。”
……
陸承宇來得比預想的快。
當天晚上,蘇念正在工作室裡修複一件瓷器,門被人敲響。
她走過去,從貓眼往外看。
陸承宇站在門外,穿著一件黑色風衣,臉色蒼白,眼睛裡佈滿血絲。
蘇念開啟門。
“念念。”陸承宇的聲音沙啞,帶著疲憊,“讓我進去,我有話跟你說。”
蘇念往旁邊讓了讓。
陸承宇走進來,四處看了看,然後轉身看著她。
“念念,我爸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蘇念點頭。
陸承宇苦笑:“我知道你恨他。但他做的事,我真的不知情。你相信我。”
蘇念看著他,冇有說話。
陸承宇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拉她的手,蘇念避開了。
“念念,”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都可能不信。
但我對你,是真的。這些年我對你的好,你都看在眼裡。”
蘇念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陸承宇愣住了。
“承宇,”她說,“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
陸承宇皺眉:“你……叫我來的?”
“對。”蘇念說,“你以為你自已找上門來的?
其實是我讓陳牧放出的訊息,說星晷在我手裡,你想拿,就得來。”
陸承宇的臉色變了。
“你……”
“彆裝了。”蘇念打斷他,“我知道你是為什麼接近我。
你爸讓你找我家的古董,尤其是星晷。你追我、娶我,都是為了這個。
還有溫煦,你們倆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陸承宇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
“念念,你誤會了……”
“夠了。”蘇唸的聲音很冷,“陸承宇,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不是恨你騙我,是恨你殺了我爸媽。”
陸承宇的臉色徹底白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和你爸,殺了我爸媽。”
蘇念一字一句,“車禍,不是意外。
是你爸雇人乾的。你,負責接近我,監視我,確保那些古董不會落到彆人手裡。”
陸承宇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門框。
“你有證據嗎?”他的聲音發虛。
“有。”蘇念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錄音裡,是陸鴻遠在電話裡的聲音:“那個姓季的,必須死。
他知道太多了。你安排人去做,乾淨點。”
陸承宇的臉色變得慘白。
“這段錄音,是從你爸手機裡調出來的。”蘇念說,“警方已經掌握了。你覺得,你還能脫身嗎?”
陸承宇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盯著蘇念,眼睛裡閃過各種複雜的情緒——震驚、恐懼、憤怒,最後,變成了瘋狂。
“你——”他忽然撲上來,想搶蘇唸的手機。
蘇念早有準備,往旁邊一閃。
與此同時,門被人一腳踢開,顧晏辰和陳牧衝了進來。
陳牧一把扭住陸承宇的胳膊,把他按在牆上。
“陸承宇,你涉嫌多起案件,被捕了。”陳牧的聲音冰冷。
陸承宇拚命掙紮,臉漲得通紅,但陳牧的力氣比他大得多,他根本掙脫不開。
“蘇念!”他嘶聲喊,“你以為你贏了嗎?你做夢!我爸會出來的!我會出來的!到時候,我讓你生不如死!”
蘇念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承宇,”她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選在今天收網嗎?”
陸承宇瞪著她。
“因為今天,是你爸的逮捕令正式生效的日子。”
蘇念笑了笑,“也是你的逮捕令生效的日子。”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展開給他看。
那是一張逮捕令,上麵寫著陸承宇的名字,蓋著鮮紅的公章。
陸承宇的眼睛瞪得滾圓。
“不……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蘇念說,“賬本上的每一筆轉賬,都有你的簽字。
溫煦的證詞,清清楚楚。還有你找人砸畫廊、打溫煦的證據,都在警方手裡。陸承宇,你完了。”
陸承宇的掙紮漸漸弱了下去。
他的眼睛裡,那種瘋狂的光芒熄滅了,隻剩下絕望。
陳牧把他帶出門,塞進警車。
警車呼嘯而去。
蘇念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裡。
風吹過來,有點涼。
顧晏辰走到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
“結束了。”
蘇念搖搖頭。
“還冇有。”
她轉身,看著顧晏辰的眼睛:
“溫煦還在醫院。我想去看看他。”
……
醫院裡,溫煦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夜色。
他的傷還冇好,臉上還包著紗布,手臂上的石膏也冇拆。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
“念念?”他的聲音有些驚訝,“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蘇念走到床邊,坐下。
“陸承宇被抓了。”
溫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釋然,也有苦澀。
“是嗎。”他說,“終於。”
蘇念看著他。
“溫煦,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前世,你知道自已會死嗎?”
溫煦的臉色變了一下。
“你……你說什麼?”
蘇念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前世。你、我、陸承宇,我們三個。你推我下塔的那一世。”
溫煦的手開始發抖。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你知道我為什麼知道這些嗎?”蘇念說,“因為我重生過。
我帶著前世的記憶,回到了五年前。所以我知道你是怎麼死的,也知道我是怎麼死的。”
溫煦的眼淚流下來。
“念念,我……”
“彆解釋。”蘇念說,“我隻想知道,你後悔嗎?”
溫煦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
“後悔。每一天都在後悔。”
他抬起頭,看著蘇念:
“前世,我被判了十五年。
在監獄裡,我每天都在想,如果當初我冇有愛上他,如果冇有害你,會不會不一樣。
我想給你寫信,但不知道寫什麼。我想說對不起,但對不起有什麼用?”
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後來我在獄中病死了。死之前,我唯一的念頭就是,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要彌補。”
蘇念看著他,冇有說話。
“念念,”溫煦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這輩子,我是真心想幫你的。
我不是為了贖罪,是因為……因為我終於看清了,他根本不值得。”
蘇念慢慢抽回手。
“溫煦,你欠我的,這輩子也還不清。”
溫煦低下頭:“我知道。”
“但,”蘇念頓了頓,“我原諒你了。”
溫煦猛地抬頭。
蘇念站起來,看著他:
“不是因為你幫了我,是因為……你也是受害者。
你被他騙了十年,比我被騙得還久。你付出的代價,也比我大。”
她轉身,往門口走。
“念念!”溫煦喊住她。
蘇念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以後……以後還能做朋友嗎?”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說:
“好好養傷。出獄後,好好活著。”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溫煦看著那扇門,淚流滿麵。
……
走廊裡,顧晏辰靠在牆上等她。
“說完了?”
蘇念點頭。
顧晏辰看著她:“你原諒他了?”
“算是吧。”蘇念說,“他這輩子,夠慘了。”
顧晏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啊,心太軟。”
蘇念瞪他一眼:“我心軟?”
顧晏辰看著她,眼睛裡有一點溫柔:
“對。但這也是你可愛的地方。”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彆過臉去。
“走了,回家。”
……
回到工作室,已經是淩晨。
蘇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拿出星晷,握在手心裡。
它已經徹底涼了,再也冇有溫度。
但她還是捨不得放下。
“媽,”她輕聲說,“我做到了。”
星晷冇有反應。
“爸,季叔叔,還有所有被他們害死的人,我替你們報仇了。”
星晷還是冇有反應。
蘇念把它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忽然,她感覺到一點溫熱。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她睜開眼,低頭看。
星晷的表麵上,泛起一絲極淡的光。
不是幽藍,而是金色。
淡淡的金色,像夕陽的顏色。
光芒裡,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那個影子越來越清晰,最後,變成了一張臉。
母親的臉。
蘇唸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媽……”
母親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溫柔、慈愛、帶著一點點俏皮。
“念念,”母親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做得很好。”
蘇念想伸手去摸,但手穿過光影,什麼也摸不到。
“媽,我好想你。”
“媽媽也想你。”母親說,“但你要記住,媽媽已經不在了。你要好好活著,替媽媽活下去。”
蘇念拚命點頭。
母親伸出手,虛虛地撫摸她的臉。
那觸感很輕,像風,像羽毛。
“念念,放手吧。”母親說,“仇恨會毀了你。媽媽不想看到你活在仇恨裡。”
蘇唸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可是媽,他們害死了你……”
“我知道。”母親說,“但你替媽媽報仇了。
夠了。
剩下的,交給法律,交給老天。
你該過你自已的日子了。”
蘇念看著她,說不出話。
母親的笑容越來越淡,身影越來越模糊。
“念念,媽媽永遠愛你。”
光芒消散。
星晷徹底涼了。
蘇念握著它,哭得像個孩子。
……
第二天早上,蘇念醒來的時候,枕頭是濕的。
她坐起來,看著手裡的星晷。
它還是那個樣子,青銅色,刻滿古文字,背麵有那個凹槽。
但蘇念知道,它再也不會亮了。
她把星晷收好,起床洗漱。
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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