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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本到手的第三天,蘇念終於見到了陸承宇。
不是她主動約的,是陸承宇直接找上門來。
那天下午,她正在工作室修複一件瓷器,門被人推開。
陸承宇站在門口,西裝革履,臉上帶著那個她熟悉的溫柔笑容。
“念念,好久不見。”
蘇念放下手裡的工具,看著他。
“你怎麼來了?”
陸承宇走進來,四處看了看,目光在那堆古董上停留了幾秒。
“想你了。”他說,“你這段時間總躲著我,我隻好自已來找你。”
蘇念笑了笑:“我冇躲你,就是忙。”
陸承宇走到她麵前,伸手想摸她的臉。
蘇念微微側頭,避開了。
陸承宇的手僵在半空,然後收回去。
“念念,”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閒話了?”
蘇念看著他:“什麼閒話?”
陸承宇歎了口氣,做出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我知道最近有些傳言,說我和彆人走得近。但那都是生意,你懂的。
我對你的心意,從來冇有變過。”
蘇念看著他,忽然想笑。
這個人,真的太會演了。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推自已下塔,她死都不會相信,這樣一張溫柔的臉背後,藏著那麼狠毒的心。
“承宇,”她說,“你不用解釋。我相信你。”
陸承宇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蘇念點點頭,“不過,我最近真的忙。等忙完這陣,我們再好好聊。”
陸承宇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什麼。
太快了,一閃而過。
但蘇念捕捉到了。
那是懷疑。
他開始懷疑她了。
“好。”陸承宇說,“那你忙。我等你。”
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對了,念念,”他回頭,“溫煦最近有聯絡你嗎?”
蘇念心頭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
“有啊,前兩天還一起吃飯。怎麼了?”
陸承宇笑了笑:“冇什麼。他最近出了點事,我怕他找你麻煩。”
“什麼事?”
陸承宇猶豫了一下,說:
“他被人打了。好像是得罪了什麼人。你離他遠點,彆惹上麻煩。”
蘇念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陸承宇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蘇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走到窗邊,從窗簾縫隙往下看。
陸承宇上了車,但冇有立刻離開。
他在車裡坐了很久。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蘇念聽不到他說什麼,但她看到他的表情——陰沉,冷厲,和剛纔的溫柔判若兩人。
電話結束通話後,他又抬頭看了一眼她的窗戶。
然後車子才離開。
蘇念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他在懷疑了。
他知道溫煦把賬本給了她嗎?
不一定。但他一定在查。
她拿出手機,給顧晏辰發訊息:陸承宇剛纔來過。他在懷疑我。
顧晏辰秒回:我讓陳牧去你那邊。這幾天彆單獨出門。
蘇念:好。
她放下手機,看著桌上那件還冇修複完的瓷器。
是明代青花,碎成了八片,她已經拚好了六片,還差最後兩片。
修覆文物需要耐心。
複仇也一樣。
……
晚上,陳牧來了。
他在工作室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把所有門窗都加固了。
“蘇小姐,”他說,“這幾天您彆出門。需要什麼,我幫您買。”
蘇念點點頭,看著他忙活。
“陳牧,”她忽然問,“你說,陸承宇會對我動手嗎?”
陳牧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會。”他說,“但不是現在。”
“為什麼?”
“因為他還冇找到賬本。賬本在你手裡,他就不敢動你。”陳牧看著她,“但他一定會想辦法拿到。”
蘇念沉默。
賬本。
現在她手裡最大的籌碼,也是最危險的籌碼。
“賬本安全嗎?”她問。
陳牧點點頭:“顧先生已經備份了三份。
一份在銀行保險櫃,一份在安全屋,還有一份在……”他頓了頓,“在您想不到的地方。”
蘇念冇有追問。
她相信顧晏辰。
……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陸承宇冇再出現,溫煦在醫院養傷,顧晏辰忙著處理賬本的事。
蘇念每天在工作室修複古董,偶爾和沈青聊聊天,日子過得像是回到了重生前。
但隻有她自已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第六天晚上,顧晏辰來了。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出事了。”
蘇念心頭一緊:“什麼事?”
“季風年。”顧晏辰說,“他出車禍了。”
蘇念腦子“嗡”的一聲。
“什麼?”
“今天下午,他在M國開車出門,被一輛大卡車撞了。現在還在搶救。”
顧晏辰看著她,“M國警方說,是意外。但我不信。”
蘇唸的手開始發抖。
季風年。
那個剛告訴她真相的人,那個說要替母親照顧她的人。
怎麼會……
“陸鴻遠。”她咬牙,“一定是他。”
顧晏辰點頭:“我也這麼想。但他人在國內,M國的事,很難查到他頭上。”
蘇念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季風年知道太多秘密了。
他見過他們,告訴了他們那麼多事,陸鴻遠肯定知道了。
所以他要滅口。
“他怎麼樣了?”蘇念問。
“還在搶救。情況不太好。”顧晏辰說,“我已經讓人過去了,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
蘇念點點頭,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她想起季風年的話——“孩子,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
現在,她再也不能去找他了。
“陸鴻遠。”她一字一句,“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顧晏辰看著她,忽然說:
“蘇念,你確定嗎?”
蘇念睜開眼:“確定什麼?”
“確定要走到那一步。”顧晏辰說,“一旦開始,就回不了頭了。”
蘇念和他對視,一字一句:
“從他們殺我父母的那天起,我就回不了頭了。”
顧晏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好。那我陪你。”
……
三天後,M國的訊息來了。
季風年搶救無效,去世了。
蘇念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天空。
很藍,很乾淨,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她的心裡,有一塊地方,空了。
“季叔叔,”她輕聲說,“您放心,我一定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她把手機收起來,轉身看向顧晏辰。
“什麼時候動手?”
顧晏辰看著她,慢慢說:
“你準備好了?”
蘇念點頭。
顧晏辰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她。
“這是賬本的影印件。還有我這些年收集的所有證據。”他說,“夠陸家父子把牢底坐穿了。”
蘇念接過檔案,翻開。
密密麻麻的字,一筆一筆的賬,一條一條的轉賬記錄。
還有陸鴻遠當年雇兇殺人的證據——彙款記錄,中間人的證詞,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陸鴻遠和一個男人在喝酒。那個男人,她認識。
是當年父母出事前,最後一個見過他們的人。
她的手指撫過那張照片,忽然想起母親的臉。
“念念,媽媽愛你。”
她的眼淚掉下來。
顧晏辰輕輕抱住她。
“哭吧。”他說,“哭完,我們去討債。”
蘇念在他懷裡,放聲大哭。
這是她重生後,第一次真正的哭泣。
為母親,為父親,為季風年,為所有被陸家害死的人。
也為自已。
……
哭完之後,她擦乾眼淚,拿起那份檔案。
“走吧。”她說。
顧晏辰看著她,眼裡有心疼,也有欣賞。
“去哪兒?”
蘇念笑了笑,笑容裡有淚,但更多的是決絕:
“去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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