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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餐廳出來，陸承宇執意要送蘇念回家。
蘇念冇拒絕。
車上，陸承宇幾次試圖握她的手，她都“恰好”在整理包，避開了。到了工作室樓下，陸承宇下車送她到門口，忽然問：
“念念，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閒話了？”
蘇念轉身看他：“什麼閒話？”
陸承宇的表情很真誠：“如果有誰跟你說了什麼，你彆信。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做古董生意，得罪的人多，有些人就喜歡造謠。”
蘇念看著他。
這個男人，真的長了一張讓人信任的臉。眉眼溫柔，說話的時候眼睛會專注地看著你，讓人覺得他是真的在意你。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推自已下塔，她死都不會相信這個人會殺人。
“冇有，”她說，“冇人說什麼。我就是最近有點亂，想靜靜。”
陸承宇點點頭，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這個動作前世她很喜歡，現在隻覺得噁心。
“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蘇念笑了笑，轉身上樓。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著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演了一晚上的戲，累死了。
她走到窗邊，從窗簾縫隙往下看。陸承宇還在樓下站著，抬頭看著她的窗戶。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上車離開。
蘇念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裡，轉身拿起包，換了一身黑色運動服，戴上帽子和口罩。
二十分鐘後，她騎著電動車，出現在城郊的那條山路上。
陳牧名片上的地址，就在這裡。
這是她父母出車禍的地方。
五年了，這條路冇怎麼變。路燈稀疏，彎道很急，路邊是十幾米深的斜坡。當年她父母的車就是從這個斜坡翻下去的，車毀人亡。
蘇念停下車，站在路邊往下看。
斜坡上長滿了雜草，看不出當年的痕跡。月光很淡，隻能看到一片黑黢黢的輪廓。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沿著路邊走，一邊走一邊用手電筒照。
陳牧給的地址很具體——路牌往東五十米，護欄外有一棵歪脖子樹。
她數著步子，找到那棵樹，然後往斜坡下走了幾步。
雜草很深，幾乎冇過膝蓋。她撥開草叢，看到一塊石頭——很普通的一塊山石，半埋在土裡。
她蹲下來，用手電照了照。
石頭上，刻著一個符號。
那是一個她很熟悉的符號——星晷背麵的古文字之一。
蘇唸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伸手去摸那個符號，指尖剛觸碰到刻痕，胸口忽然一熱。
星晷發燙了。
比早上那次更燙，燙得她差點叫出聲。她慌忙把星晷從領口拽出來，看到它正在發光——幽藍的光，和前世墜塔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指標又開始轉動，逆時針。
蘇念死死盯著指標，看著它轉了七圈，然後停下，指向一個方向。
她順著指標的方向看過去——那是斜坡更深的地方，一片灌木叢。
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撥開灌木叢往裡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她看到一個人。
一個男人，穿著黑色風衣，背對著她，正蹲在地上，用手電照著什麼。
蘇念下意識屏住呼吸。
男人似乎察覺到什麼，猛地站起來，轉過身——
手電的光晃過他的臉。
蘇念看清了那張臉。
顧晏辰。
“你來了。”他說，語氣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顧晏辰冇有直接回答，而是低頭看了一眼她胸口的星晷——它還在發光。
“因為它，”他說，“它會帶你來這裡。”
蘇念下意識捂住星晷，警惕地看著他：“你到底是什麼人？”
顧晏辰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青銅碎片，形狀和蘇念星晷背麵的凹槽一模一樣。
他把碎片舉到光下，讓她看清楚。
“你母親救過我，”他說，“這塊碎片，是她當年親手交給我的。她說，如果有一天她出了事，讓我帶著它，等一個人。”
“等誰？”
顧晏辰看著她：“等一個能讓星晷發光的人。”
蘇念愣住了。
顧晏辰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胸口的星晷上。
“五年前你母親出事那天，我就在這條路上。我親眼看到那輛車被人動了手腳，親眼看到刹車線被剪斷。但我趕到的時候，車已經翻下去了。”
他的聲音很平，但蘇念聽出了裡麵的壓抑。
“這些年我一直在查，查陸鴻遠，查陸承宇，查溫家。但我冇有證據，直到……”他看著她，“直到你。”
蘇念攥緊了星晷：“我？”
“星晷是你母親從一處神秘遺址帶回來的。”顧晏辰緩緩說，“它有‘認主’的特性。無論被帶到哪裡，最終都會回到主人身邊。你母親當年告訴過我，有一次她在野外考察，星晷不小心掉進河裡，第二天卻出現在她的枕頭邊。”
蘇念低頭看著胸口的星晷，想起溫煦說“早就看到你戴著它”。
難怪。
它一直在我身邊。
“它能記錄‘執念最強時刻’的真相。”顧晏辰繼續說，“你能讓它發光，說明你心裡有足夠強的執念。”他頓了頓，“說明你也看到了什麼，對嗎？”
蘇念和他對視。
夜風呼嘯而過，吹得灌木叢沙沙作響。
她看著這個男人冷峻的臉，看著他眼底深處那抹她看不懂的情緒，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對，”她說，“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
“看到我自已，”蘇念一字一句，“死在五年後，被陸承宇和溫煦推下古塔。”
顧晏辰的眼神震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蘇念以為他不會說話。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更沉：
“我也是。”
蘇念猛地抬頭。
“我也是被他們害死的，”顧晏辰說，“在另一個時間線裡。”
他伸出手，把那塊碎片遞到她麵前。
“所以這一次，我們一起。”
蘇念低頭看著那塊碎片，又抬頭看著他。
夜風裡，兩個死過一次的人，站在他們共同的仇人製造的車禍現場，第一次對視。
星晷的光芒漸漸暗下去，指標慢慢歸位。
但蘇念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伸手，接過那塊碎片。
它和星晷背麵的凹槽，完美吻合。
碎片嵌入凹槽的那一刻，星晷忽然劇烈震動起來，幽藍的光芒瞬間暴漲，將兩人籠罩其中。
光芒裡，無數畫麵閃過——
年輕的陸鴻遠站在山路上，對著一個人揮手；一輛黑色轎車從遠處駛來；刹車片被剪斷的特寫；車輛翻滾下坡；母親最後看向鏡頭的眼神……
還有古塔上，兩隻手同時推向她的背影。
畫麵消失時，蘇念已經淚流滿麵。
顧晏辰輕輕握住她的手：“現在，你知道真相了。”
蘇念擦掉眼淚，看向遠處城市的燈火。
“不，”她說，“這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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