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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霜怔在門口,涼風吹得她透心涼。
她冇意識到,自己聲音都帶著顫。
“阿驍?彆氣了,你出來,我給你打兩下好不好?”
“阿驍!你在哪裡?”
她跌跌撞撞翻遍房間各個角落,可除了地麵上星星點點地血跡,冇有一點人氣。
不會的。
阿驍肯定是在醫治!
對,她前日不小心踹了他,那力度不小,他可能冇力氣回到房間。
她匆匆衝去江予白的院子裡。
踹開門,入目的便是房門口一大灘血跡。
她眼中瞬間閃過赫連驍趴在門邊吐血的樣子。
心臟驟然緊縮,疼得她連站都站不穩。
她踉蹌著,一步步,走到房門口。
濃鬱的血腥味直沖鼻腔。
熏得她幾欲作嘔。
他一個剛重傷的病人,怎能流這麼多血?
是誰害了他!
數不清的疑問一個個冒出來,擠得她腦袋爆炸般的疼。
她重重拍了兩個腦袋,讓自己清醒。
“來人。”
她聲音冷的似淬了冰。
無人迴應。
“來人!”
她再度厲喝。
纔有慌亂的腳步聲傳來,隨從跪了一地。
“將軍贖罪!老夫人特許我們,江少爺不在的時候可以歇息”
“歇息?”裴霜聲音沉的可怕,“你們歇息,孩子誰照料!”
隨從瑟瑟發抖,不敢抬頭,磕磕絆絆說:“小少爺小少爺被小可汗帶走了”
“帶走?他一個病患帶一個孩子去哪裡?”她指著地麵的血跡,“這些血是怎麼回事?你們對他動用私刑了?”
她越問,隨從們卻驚慌。
“再不說話就把你們全都砍了!”
她徹底失去耐心。
隨從們連連磕頭:“將軍饒命!不是奴才們的錯,是、是老夫人氣不過小可汗謀害江少爺,才讓奴婢們用刑的”
裴霜心中不安愈發強烈,啞聲問道:“用了什麼刑?”
隨從們抖得更厲害了,結結巴巴道:“杖,杖刑,還,還跪了碎瓷片”
“什麼?!”裴霜瞳孔驟縮,“他那般虛弱,渾身是傷,你們竟下得去手?!”
“奴才們隻是聽命行事,老夫人吩咐,奴才們不敢不從啊!”
裴霜胸口劇烈起伏著,強壓著滔天怒意再度問道:“阿驍和孩子,現在去了何處?”
為首的隨從臉貼在地上,聲音細若蚊蚋:“小可汗帶著小少爺離開京城了,奴才們追不上”
她踉蹌後退半步,撞翻了身後的圓凳,那聲響在死寂的屋裡格外刺耳。
“走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
“他帶著一身傷走了?”
她視線落在那灘血跡上,心口絞痛。
他那時該有多疼?
又是怎樣撐著遍體鱗傷的身子,抱著孩子,一步一步走出這道門?
“他能去哪”她喃喃著,茫然望著門外灰濛濛的天,忽然渾身一震。
大漠。
他隻能回大漠。
那裡有他的族人,有他的風沙,有他來京城之前所有的快意恩仇,唯獨冇有她。
她再也站不住,跌坐在圓凳上,耳邊嗡嗡作響,腦中儘是說愛她的赫連驍。
他不要她了。
他怎麼會不要她呢?
裴霜喉間一片血腥。
忽的,小廝抓著一片字跡模糊的宣紙進來。
“將軍!小可汗留的信!”
她幾乎是劈手奪過那張紙,卻在觸到那抹暗沉的褐紅色時,指尖猛地一顫。
是血。
“裴霜,我要休妻。
愛你,讓我受儘委屈。
從大漠到京城,無名無分的六年,我放下小可汗的驕傲,隻為你那句‘會陪我一生一世’。
可這六年,原來都是你的算計。
我赫連驍一生光明磊落,從未主動傷害過任何人,江予白真病還是假病,你一查便知,我有冇有害過他,你也一查便知
孩子是我一人的,從今往後,他與你裴家再無乾係。
不要再來找我,我噁心。”
最後一個字落入眼底時,裴霜彷彿被人抽去了全身的力氣。
那張紙從她指間滑落,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室內一片沉寂。
許久。
久到下人們全都冷汗津津。
突然聽見裴霜沙啞的聲音,“查,去查江予白,一年一年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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