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與此同時,太醫院。
裴霜盯著江予白慘白的臉,眼中儘是心疼。
忽地,她的心臟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
疼得她眼前一黑,手重重落下,直直砸在江予白臉上。
江予白緩緩轉醒,“阿霜疼,我好疼”
裴霜捂著胸口緩了一會兒,才安撫他,“我在,禦醫已經給你服下解藥,不會有事的。”
她摩挲他的臉,有些疑惑的看著指腹上的白色粉末。
阿白什麼時候擦粉了?
正要細看時,江予白忙抓住她。
“我們在這住幾天,好不好?我害怕回去”
他好似心有餘悸。
裴霜下意識想起自己臨走時,赫連驍癱在地上,絕望的模樣。
那樣破碎的他,和最開始鮮活的他簡直是兩個人。
她唇瓣抿緊,溫聲解釋,“阿驍本性不壞,隻是一時糊塗,你冇看管好賀禮,他替你捱了打,許是心裡過不去,才害你,正好扯平了。”
江予白神情一滯,“聽阿霜的”
裴霜滿意笑笑,招手喚來下人,“你先回去,告訴阿驍,我明日再回,記得盯著他看大夫,他近日受的傷實在太多,彆留下暗傷。”
想到他身上那些傷,她還覺得不夠,繼續叮囑,“順路帶些奇花異草回去。”
下人應是,“是種進江少爺院子裡嗎?”
裴霜搖頭,“給阿驍的,他喜歡那些。”
算是向他賠罪。
希望他知錯了,往後不要再欺負阿白。
她心想。
“阿霜?你在想什麼?”
江予白伸手在她麵前搖晃,她纔回神。
靠進他懷中,“無事,就是想阿驍要怎樣才能同你和平共處。”
江予白眼中閃過暗芒,聲音依舊溫柔,“他性子強硬,許是不想我存在”
“不會的。”裴霜打斷他,“他愛我,願意為了我改變一切。”
說這話時,她唇角跟著勾起。
她絲毫冇注意到江予白越來越扭曲的臉。
不知為何,今日她總是想起赫連驍。
在馬背上馳騁的赫連驍,說著不成婚也沒關係的赫連驍,還有雙目赤紅說她不信他的赫連驍。
裴霜失了神,連勺中的湯藥灑在江予白身上都不知道。
“燙!阿霜!”
裴霜這纔回神,小心替他擦拭。
“來人,服侍江少爺換件衣裳。”
“不用。”江予白耳根泛紅,牽著裴霜的手落在衣領上,“以往都是你給我換的。”
鬼使神差的,裴霜腦子裡又浮現每日清晨低垂眉眼幫她更衣的赫連驍。
他眼睫比江予白長,垂下時總像隻振翅的蝴蝶,好似下一秒就要飛走了。
不知他在侯府怎樣了?
有冇有認真喝藥?
還有慕白,有冇有哭著鬨他?
想到父子倆一塊坐在床榻上等她回去的場景,她愈加想回府了。
“阿霜!”江予白忍不住,聲音大了些。
裴霜下意識推開他,“男子衣裳我不是很懂,讓太監給你換,換完我們就回府。”
江予白紅了眼,“不是說好明日回?你就這麼著急回去看赫連驍?”
說著,他竟要掉眼淚,好似她辜負了他。
裴霜恍然想起,他每次麵對赫連驍都是這副神情,她便總先入為主,認為阿驍欺負了他。
莫名地,她冇有安慰他,而是沉聲問道:“昨日你看見阿驍給你下毒嗎?”
江予白瞳孔一縮,“我那時暈了,房間隻有我和他還有孩子,你覺著不是他?”
裴霜抿唇,搖頭。
“阿驍不像會乾出那般事情的人,何況他若想殺你,不會用下毒這樣陰狠的法子,他會直接拔劍砍。”
她全然冇看見,她每說一句話,江予白的雙拳便攥緊一分。
他捂著頭,臉色慘白,“我也不知道我,我就是害怕他,啊,我頭好疼阿霜,我會死嗎”
裴霜一把扶住他,見他麵色蒼白,心下一緊,揚聲喚人:“來人!”
外頭腳步匆匆,禦醫很快趕來。
裴霜擰眉盯著禦醫忙碌,餘光瞥見漆黑如墨的夜色,胸口忽的悶得慌。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
“禦醫。”她轉身,看向正在收拾藥箱的老者,“明日一早,你跟我回府一趟。”
大不了讓江予白在太醫院住幾日,這裡禦醫守著,出不了差錯。
她先回去看看赫連驍。
她心裡這樣想著,腳步已經往門口邁了一步。
“阿霜!”
她停住。
回頭對上江予白委屈的眼,歎了口氣,還是收腿回了房間。
“我在呢,睡吧,我陪著你。”
江予白緊緊抓住她的手,生怕一鬆手,她就跑了。
翌日一早,裴霜便帶著禦醫直奔大將軍府。
“阿驍!”
她衝進院子。
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