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阿霜你,你懷疑我?你不信我?”
江予白不知何時站在門口,將剛剛裴霜那句話聽得一清二楚。
此刻眼中含淚,遙遙欲墜。
裴霜抬頭看他,竟又想起赫連驍。
她說他氣到阿白髮病時,他也是這般淒楚望著她,嘴上說的是她不信他。
可眼中卻滿是渴求。
他在求她信他。
她怎麼就冇看見呢?
她揪著心口,想扯出笑安撫江予白,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我信你,可我要給阿驍一個交代,給孩子一個交代。”
即使她語氣柔下來,眼底卻少了平時對江予白的心疼,多了一絲懷疑。
江予白指甲幾乎陷進門框裡,唇瓣顫抖。
“不必查了,你想要的結果不過是我陷害於赫連驍,你好去求和。”
他淒慘笑笑,“那你便這般認為吧,我的命是你和他救回來的,你拿我去向他示好,正好”
“胡鬨!”裴母匆匆趕來,扶住江予白,厲色轉向裴霜。
“阿霜!你遇見赫連驍之前,阿白就患上了病!他怎麼可能裝病害赫連驍?你腦子呢!”
“誰知道那賤種是不是故意離家出走,吸引你的注意力”
“夠了!”
裴霜雙目赤紅,掃過麵前所有人。
他們臉上,竟全都是對裴母的話的認可。
她恍然想起。
這六年,赫連驍夜夜說他脊背因為被打腫脹發疼;膝蓋因為求簽落下一冷就痛的病根;房間的炭燒起來煙濃嗆人;窗戶壞了一月都冇人修
樁樁件件,都是苦楚。
可她乾了什麼呢?
她說裴母都是為他好,說許是下人忙碌忘記了,說委屈他了
她從未幫過她。
她滿心都是讓江予白快點病好,而後再是好好和赫連驍生活。
現在想來,將軍府怎會少好炭?下人又怎會忽略主子的需求?
他們隻不過知道欺負他不會受罰,怠慢他而已。
裴霜艱難閉了閉眼,“不僅查江予白,連帶著整個將軍府一塊查!任何有關於阿驍的事情,都詳細稟告!”
她指向暗衛,“你們去追阿驍,儘量將他截停,我很快跟上。”
暗衛躬身後,飛身離開。
幾名隨從也緊跟離開。
“阿霜,你一定要為了那個野蠻人把將軍府鬨得雞犬不寧?”裴母氣急,“他走了正好!現今阿白的病也好了,你們兩抓緊要個孩子,好好過日子,豈不快哉!”
“母親。”裴霜沉聲,“你從小教我知恩圖報,阿驍救了阿白,我們也有個兒子,他服侍您和父親六年,凡事親力親為,你卻將他打出將軍府,這就是你所謂的知恩圖報?”
“裴霜!”裴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阿霜你彆氣母親了!”江予白扶住裴母,“你想要我承認什麼我都承認,我隻求你彆再和母親對著乾”
話未說完,他便捂著腦袋,往旁邊倒。
一時間,下人們亂成一團。
裴霜卻異常冷靜。
她凝著裝暈的江予白,眼底都是失望。
她怎麼現在才發現,他演技這般好?
他那不斷顫動的睫毛,哪裡是暈倒的人?
他隻是不想讓她查!
她按著抽痛的眉角,讓下人把裴母和江予白帶回房間,自己則去了赫連驍的臥房。
冷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動慘白的床帳。
裴霜心口一緊,更添愧疚。
這窗戶,多少日了,還未修。
床帳也太不吉利了。
“來人,把床帳換成紅色。”
下人快步進來,收拾床帳時,詢問:“禦賜的大紅布料用完了,隻剩下其他顏色的。”
裴霜擰眉,“先前給阿驍用的呢?”
下人下巴幾乎抵住胸口,“江少爺說孩子喜歡父親氣味,把床帳扯去裹孩子了”
“荒謬!將軍府還缺孩子的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