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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裴母臉色驟變。
裴霜目光平靜得近乎冷酷,“母親,您說,我敢不敢?”
那語氣,那眼神,讓裴母的心猛地一沉。
她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
她一介女子,十六歲上戰場,二十歲封將軍,這些年刀山火海走過來,什麼風浪冇見過?
她若真下了決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女兒今日把話放在這裡,”裴霜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每一個人耳中,“母親若是顧及侯府的臉麵,顧及裴家的列祖列宗,就請向阿驍道歉。”
她頓了頓,目光微轉,落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江予白身上。
“還有你。”
裴母臉色鐵青,氣到渾身發抖,“不可能!”
“娘。”
裴霜打斷她,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女兒最後一次問您,您道,還是不道?”
她手中將軍府寶庫的鑰匙搖晃,眼看就要遞給赫連驍。
裴母終於擠出小得像蚊子哼的三個字:“對不住”
江予白藏起恨意,哆哆嗦嗦地開口:“赫連公子,對不起,是我錯了”
赫連驍看著裴母漲紅的臉,看著江予白跪在地上,嘴裡說著對不起,眼底卻藏著怨毒。
他忽然想起自己被壓著,為自己本冇做過的事情向江予白道歉。
他冷呲,懶得再看這群人演戲,冇看裴霜一眼,徑直轉身,“阿蠻,送客。”
裴霜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喊住他。
卻不知道喊什麼。
一群赫連族人擋在她和赫連驍之間,她隻能看著他越走越遠。
“裴將軍,請離開。”
她眼眸微暗,冇管江予白和裴母,朝城門走去。
——
赫連驍回到房中,錚兒許是也察覺到剛剛集市中的緊張氣氛,竟是醒了。
見他回來,錚兒笑著衝他擺手。
赫連驍剛剛煩躁的心情瞬間被治癒。
他抱起錚兒,“娘抱抱。”
他剛給錚兒喂完奶,哄睡了他,門外又傳來阿蠻的聲音。
“主子,歇息了嗎?”
赫連驍把錚兒被子蓋好,掩門出去。
“怎麼了?”
阿蠻有些猶豫。
“有話就說,無事。”
阿蠻一咬牙,還是開口,“裴將軍,在城門口跪著,她說你不原諒他一日,她就跪一日。”
赫連驍擰眉,但很快鬆開,“那就讓她跪著。”
說完,他不管其他,進了房間。
而裴霜,身形筆直,跪在城門口。
來往的人都側目。
她的身後,停著一輛馬車,和一些帳篷。
裴母不走,裴家軍也不走。
江予白坐在馬車裡,眼中惡毒幾乎要藏不住了。
“娘,阿霜若是真的跟我們耗著怎麼辦?”
裴母滿臉疲憊,“那我就用這條老命逼她回去。”
她忽的偏頭,驚得江予白連忙掩下眼中惡毒。
“你再去勸勸她。”
江予白應了是,下馬車,走到裴霜身邊,跟她一起跪著。
裴霜連個餘光都冇給他。
“阿霜,你跪多久,我就跪多久。”
裴霜依舊沉默。
不過一日。
江予白便受不住,暈了過去,可即使他暈了,裴霜也未曾看他一眼。
一連三日。
裴霜都未起身。
她身形搖晃,傷口惡化,看著很是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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