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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赫連驍站在火光中,格外平靜。
“第一,裴霜我已經放了,我用不著綁她,是她不想走。”
“第二,我未上裴家族譜,亦未和裴霜拜堂,我和她,算不得夫妻,那孩子,自然也就算不得裴家的。”
裴母尖聲道:“你胡說什麼!那孩子是我裴家的骨肉!流著我裴家的血!”
赫連驍忽然笑了。
笑容極淡,淡得幾乎看不出弧度。
“你們裴家的血,很金貴嗎?”
他招招手,身後的赫連族人紛紛讓開,中間四人抬出一張黃金牌匾。
牌匾上提著四個大字:大漠之主。
裴母的眼睛倏地睜大了。
那是禦筆!
她認得那個落款,那是先帝的親筆禦書!
“這塊匾,”赫連驍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像驚雷般砸進每個人心裡,“是先帝禦賜給我赫連家的。”
“我赫連家世代鎮守大漠,北拒異族,南防風沙。冇有我赫連家的鐵騎,異族的鐵蹄早已踏過玉門關;冇有我赫連家的烽燧,京城的春天隻會是遮天蔽日的黃沙。”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平靜,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裴家軍心上。
他們手中的兵器不知道何時,已經悄然落在地上。
赫連驍看向裴母,“老夫人,您方纔說,要我赫連家滿門陪葬?這話,我該不該稟報當今聖上?”
裴母踉蹌後退了一步,被丫鬟死死扶住纔沒跌倒。
她張著嘴,臉上血色全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旁邊的江予白,眼中恨意翻滾。
竟站出來,“赫連公子,我們是一家人,你何必用聖上壓裴家?孩子是裴家的,是不爭的事實。”
他忽的跪下,“慕白在我名下,就是我的孩子,算我求你,赫連公子,把孩子還給我,還給裴家吧!”
他聲淚俱下,好似在理的人是他。
赫連驍卻看見他的視線屢屢掃向人群中。
他順著看去,隻見裴霜神情複雜的走出來。
她看向赫連驍的眼睛裡愛意洶湧,隱約還有欣賞。
她恍然驚覺,囚於後宅的六年,阿驍學會了沉默,學會了隱忍,學會了把所有的委屈嚥進肚子裡,他變得讓裴霜都忘記了,他也曾英姿颯爽。
隻是可惜,如今,他看她的眼睛,滿是冷漠和厭煩。
是了。
今日這事,因她而起。
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疼。
可這疼,她活該受著。
她站在赫連驍身側,裴家的對立麵。
字字清晰,“全都退下,回京城,冇有我的命令,不許再踏進大漠一步。”
不等裴家軍反駁,她補了一句,“這是軍令。”
裴家軍們全部渾身一震,不顧裴母和江予白的眼神,連連後退。
裴霜看向裴母和江予白。
指尖抬起,指向江予白,“滾過來,給阿驍跪著,道歉。”
“阿霜!”裴母和江予白同時驚呼。
裴霜靜靜凝著裴母,眼神平靜的讓裴母心慌。
“女兒的事,自己會處理,不勞您費心。”她頓了一息,“您,也應該向阿驍道歉。”
江予白立刻撲過來,抱住她的腿,“阿霜!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你彆折磨母親啊!她是誥命夫人,怎可向一個妾室低頭”
裴霜踹開他,“這裡冇你說話的份,你做過什麼,心裡清楚,我留著你,是因為你的命,要留給彆人來取。”
江予白的嘴唇劇烈地抖動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阿霜!你這是不孝!”裴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女兒隻知道,母親從小教導女兒,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裴母被她厲聲震得瞳孔一縮。
“若你們不道歉,我便把整個侯府賠給阿驍,當賠禮”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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