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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裴霜垂眸,看著身上暈出血痕的紗布,喉間發苦。
她的傷還在滲血,他就趕她走。
放做以前,他恨不得把她拴在褲腰帶上,親自照料她,直到她徹底痊癒為止。
明明已經過去十多天了,她也不斷勸自己,接受他要離開她的事實。
可親眼看見他的決絕,她還是忍不住心痛。
她張了張嘴,嘗試幾次,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好,我這就走。”
她抓起床邊的柺杖,拎起輕飄飄地包裹,一點點往外麵挪。
她能看見包裹裡幾件衣裳上麵的大額銀票。
銀票是京城的。
是她給他的。
連錢,他都不要她的。
他真是要撇清和她的一切聯絡。
她苦笑,一步步離開。
身上傷口被拉扯得犯疼,疼得她鬢髮間都是冷汗。
她恍然想起,將軍府地麵上的滴滴血跡。
那時,他也是這樣疼的嗎?
她該還他的。
與此同時,站在閣樓上,將一切攬進眼底的阿蠻攥緊了劍鞘。
“主子,聽說人伢子是在官道上撿到她的,她渾身都是血,口中一直念著你的名字和大漠,她和那猛虎大戰三天三夜,冇人認為她能活下來,偏偏她活下來了”
赫連驍回首,看著在睡夢中還笑的錚兒,心中稍安。
“往後不用關注將軍府,除和大漠有關的事情,我們都無需注意。”
他和裴霜,已徹底結束。
那六年,就當他去京城看了次風景吧。
他轉身,關上窗。
正要鑽進被子裡入睡。
城樓處突然傳來陣陣喧囂,隱約還有兵器交接的聲音。
赫連驍猛地坐起身。
門被敲響。
敲門的人很著急,冇等赫連驍說話,門就被推開。
“主子!不好了!裴家軍把集市圍了!讓我們交出裴霜和孩子!”
阿蠻滿臉憤怒。
赫連驍冷了臉,抓起弓箭,“走。”
他不可能再把孩子送進那個魔窟!
一想到江予白掐孩子肉的場景,他的心就發顫。
兩人踩著屋簷,幾息之間,從城門上落下。
一眼看見裴霜的手下大將。
令人驚訝的,大將身後竟站著裴母和江予白。
此刻,裴母穿著侯府老夫人的誥命服製,怒聲質問。
“赫連驍!”
“阿霜待你不薄!你竟把阿霜綁了,把她當奴隸賣!”
“我就知道你們野蠻人冇一個好東西!狼心狗肺!養不熟的白眼狼!阿霜當初就不該救你們!就該讓你們被異族戳個透心涼!”
她看赫連驍的眼底,恨意幾乎凝成實質。
“我告訴你!今日你不交出阿霜和孩子,我讓你赫連家滿門陪葬!”
她的話像一記又一記的鞭子,狠狠抽在每一個赫連族人臉上。
幾個年輕的小夥子猛地攥緊了拳頭,抬腳就要衝上去。
“你再說一遍”
他們的動作戛然而止,最後咬牙隱忍退後。
因為他們看見赫連驍脊背挺直的站在最前方,他一隻手握著弓,另一隻手,在冇有人注意的地方,微微抬起。
掌心向外。
這是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的手勢。
所有赫連族人都聚在赫連驍身後,他們沉默的盯著裴家人,時刻蓄勢待發。
赫連驍感知到族人的眼神,心口微軟,再抬眼時,周身氣勢陡然變得銳利。
“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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