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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赫連驍甩了幾下,她依舊不鬆手。
怕嚇到錚兒,他隻能停下。
那名舉著令牌的官員已經走了過來。
一眼看見裴霜衣襬處的刺繡。
一個由七股線繡成的‘裴’字。
他慌忙蹲下來,確定裴霜還有氣,轉向赫連驍,“你是赫連家的主子?立刻喊大夫來為將軍治療。”
他語氣毫不客氣,隱隱的命令讓本就不耐的赫連驍愈加冷漠。
“集市不救身份不明的危險人物。”
官員怒斥:“這是戰無不勝的裴將軍!再不快點,人就死了!”
聽見這話,周邊立刻有人出來,主動為裴霜治療。
赫連驍不想扯上關係,轉身想走,可腳踝處的雙手像鐵鉗一般,緊緊鉗著他的腿。
他動彈不得。
“鬆手。”
“彆走”
官員視線在赫連驍身上停留,恍然驚覺,“你是裴家那個麵首!”
“你真的休了裴將軍,跑回大漠了?”
他語氣中滿滿都是不可思議。
可這話一出,已經拿出藥物準備為裴霜清理傷口的人瞬間停住。
大退幾步。
其他人也同樣,全部退後。
“傷害主子的人,我們不救。”
“傷害主子的人,我們不救!”
一聲高過一聲的呐喊,讓官員瞳孔震顫。
他看著奄奄一息的裴霜,還是從懷裡取出免死金牌,“見此牌如見皇上!我命令你們,救裴將軍!”
無人迴應。
官員憤怒之後是驚訝。
赫連家的人竟然這般團結。
可裴霜不能死在這裡,他咬咬牙,“你們是想造反嗎!”
這頂帽子蓋下來就大了。
赫連驍平靜看他一眼,將錚兒放進阿蠻懷中,“都散了吧,我救她。”
赫連家在大漠算第一家族,但若對上朝廷,就是雞蛋碰石頭。
不能因為他一個人的事情牽連整個赫連家。
他試圖掰開裴霜的手,可不知道她哪來的力氣,就是掰不開。
他隻能放棄。
讓阿蠻和隨從舉著衣衫圍了一圈,擋住眾人的視線。
扯開裴霜的衣襟。
他抿緊了唇瓣。
隻見三道抓痕從裴霜左肩斜貫至腰腹,深可見骨。
傷口邊緣已經開始發黑,隱隱有膿血滲出,顯然是冇有及時處理,又連日奔波,已然惡化。
她的後背,有鞭痕、燙傷,觸目驚心。
赫連驍下頜繃緊,“熱水、烈酒、乾淨的白布、金瘡藥。”
他的動作熟練而利落,眼神沉靜如水,彷彿隻是在處理一個陌生的傷患。
直到最後一道傷口包紮完畢,他才直起身,垂眸看著那隻死死扣在自己踝間的手。
即便昏著,即便傷成這樣,還是不肯鬆開。
他抿了抿唇,試圖再一次掰開她的手指。
還是掰不開。
官員看得出了一身冷汗,“小可汗,裴將軍傷重,不宜挪動,你帶她回赫連家將養。”
赫連驍眸光一冷:“不可能。”
官員揮手,他身後的侍衛齊刷刷亮出兵器。
“你若不肯,本官今日便可踏平你這處集市。”
赫連驍順著官兵身形看去,一排接一排,不是幾十人上百人,而是一整個軍隊。
他們竟然就駐紮在集市外。
他環顧四周,不知何時,集市上的人全都圍到他身後,默默保護他。
他又怎能讓他們身處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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