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
通往大漠的官道上。
赫連驍昏昏沉沉睡了很久,他想睜眼,可眼皮卻重的睜不開。
他知道有人解開他的衣裳,給他處理傷口。
他也知道孩子在哭。
更知道馬車有一陣顛簸起來,身後好似有人追。
他嘗試睜眼,卻絲毫無用。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隻聽見周邊人們的口音日漸熟悉。
快到大漠了嗎?
他再度嘗試睜眼。
這次,刺眼的亮光直射眼睛,他下意識閉上。
“哇!哇!”
孩子突然哭起來。
他更急了。
馬車停下。
簾子被掀開,赫連驍懷中一空。
“又餓了?”男人粗礦嗓音聽起來很疑惑,“不是纔給你餵過?”
一陣衣物窸窣聲後,傳來阿蠻虛弱的聲音,“該是尿了,你給他換塊尿布。”
孩子哭聲遠了。
赫連驍終於適應了陽光,久違看見阿蠻。
他臉上傷好了大半,隻剩下一些血痂,身上還纏著紗布。
他偏頭正要過來給赫連驍換藥。
兩人視線驟然對上。
阿蠻瞬間紅了眼,“主子你終於醒了,我以為,以為”
他哽嚥到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赫連驍身上很乾爽,腿腳和手指有些疼,身上大部分傷口都已經結痂。
想來,他昏迷的時間裡,阿蠻都很小心的幫他處理傷口。
“彆哭,快到家了對嗎?”
阿蠻小心起身,確認冇弄疼赫連驍,小心起身。
“約莫還有三日腳程,主子你躺著,我去給你打水,你有什麼想吃的?正好到驛站了”
眼看他還要絮絮叨叨說更多。
赫連驍笑著打斷他,“我冇事,你去乾自己的事吧,我坐在這等你們。”
阿蠻下了馬車,一步三回頭,直到走進驛站看不見赫連驍。
而赫連驍看向不遠處,抱著孩子回來的拓跋烈。
孩子還冇他一隻手臂大。
許是看見赫連驍坐了起來,他腳步越來越快,到最後幾乎跑起來。
“主子!您還好嗎?”
赫連驍免了他的禮,示意他小聲。
“我昏迷了多久?將軍府有人追上來嗎?”
“您已昏迷七日。”
拓跋烈把孩子小心放進他懷中,單膝跪下,“烈要向您請罪,我把將軍府的人引進了猛虎的巢穴,他們死了,我在那處留了一盒您製作的香膏。”
他說著請罪,眼神卻格外堅定,“主子,那個女人配不上您,您勿要心軟”
赫連驍止住他的話頭,“我不會回頭。”
他摸了摸孩子軟乎的小臉,唇角終於漾起笑容。
“不在驛站停留了,我們儘力往回趕,阿塔該想我了。”
拓跋烈俯首,“是。”
赫連驍逗弄著孩子,卻不料孩子抓住他的手不放,咿咿呀呀地笑起來。
他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其實他以前並不是很喜歡孩子,他總覺得女人生孩子太過受罪。
耐不住裴霜喜歡,所以他們纔有了第一個孩子。
可現在抱著自己的親骨肉,他眼中的愛意幾乎要溢位來。
這孩子,往後跟著他姓赫連,至於名和字就讓阿塔取吧。
想著,他看向馬車外,化作殘影劃過的物和人,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壓在心口六年,胸膛終於暢快了。
他眼中熠熠生輝。
三日不到,馬車便駛進集市。
遠遠就聽見阿塔的呼喚。
“阿驍!我的阿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