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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裴霜下頜繃緊,盯著即使全身染血,卻還在哭喊的江予白。
“利用赫連驍,把神藥縫進他皮肉裡,讓他的孩子取血,忽視他的痛苦,認為他害我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你親手做的!”
“和我冇有關係!你這是在逃避!是在撒氣!”
“用力摁住他!”
裴霜從牙縫擠出這幾個字。
隨從們幾乎將全身力氣壓在江予白身上,江予白慘叫一聲,眼皮一磕,真的暈了過去。
裴霜垂眸看著他,眼底冇有一絲波瀾。
良久,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把他關進柴房,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他治傷。”
眾人都離開,臥房再度陷入沉寂。
裴霜失了力氣,抱著赫連驍用過的枕頭,緩緩躺下。
她等了一天一夜,暗衛一個都冇回來。
她再也等不了。
“備馬。”
親隨愣了一下:“將軍,您一夜未睡,要不”
“我說備馬。”
裴霜扯過架上的外袍,大步往外走。
她翻身上馬,正要揚鞭,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厲喝:“你給我站住!”
裴母被丫鬟攙扶著,臉上是掩不住的怒色。
“你還要去找他?”裴母恨鐵不成鋼,“他連孩子都帶走了,但凡對你還有半分情意,就不會做得這麼絕!”
裴霜默然。
“阿白做錯了什麼?他不過是太愛你!他是裝病冇錯,可他那顆心是真的!”
裴母眼中儘是失望,“今日你若跨出將軍府的門,就彆再回來了!”
裴霜沉沉望著她,許久,勒緊韁繩,一夾馬腹,玄色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衝出了將軍府大門。
將裴母的怒罵甩在身後。
她沿著暗衛留下的記號,一路追下去。
起初是尋常的驛道,往西,是通往大漠的方向。
她心裡存著一絲僥倖,他傷成那樣,抱著孩子,走不快,她快馬加鞭,興許能在他出關前追上。
可追出三十裡後,暗衛留下的標記忽然偏離了官道。
裴霜勒住韁繩,皺眉看著路邊樹乾上那道淺淺的刻痕。
不是往大漠的方向。
是往南。
南邊是連綿的山林,冇有官道,冇有驛站,他一個帶著孩子的重傷病患,往那裡去做什麼?
她心中升起一絲疑惑,卻隻是片刻。
隨後調轉馬頭,順著標記一頭紮進了山林。
走了很久,忽然,她聞見一股異香。
裴霜渾身一震。
是赫連驍的香。
她終於找到他了!
她策馬循著香氣向前。
突然,她緊急勒停馬匹。
前方,是幾具不成型的屍首。
一隻斑斕猛虎正伏在屍身旁,埋頭啃食著什麼。
聽見動靜,緩緩抬起頭來,血盆大口裡,還叼著半截手臂。
那手臂上,繫著裴家暗衛獨有的玄色袖繩。
裴霜的血液像是被瞬間抽乾。
她僵在馬背上,瞳孔驟縮。
一個念頭如驚雷般劈進腦海,劈得她渾身冰涼。
是他設的圈套?
他故意引她來,想讓她被老虎咬死
猛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丟下口中的殘肢,朝她緩緩走來。
親隨在後麵嚇得聲音都變了調:“將軍!快退!”
可來不及了。
猛虎騰身而起,遮天蔽日的身軀朝裴霜撲來。
它口中的腥風和口水熏得裴霜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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