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
下人慌忙跪下,“是江少爺說將軍吩咐的,奴才奴纔不知”
又是江予白。
裴霜胸口悶的喘不上氣,滿腔怒氣無處發泄。
她狠狠摔了凳子,“滾出去!”
她像一頭困獸,被病弱懂事的江予白和心機重重、假暈的江予白圍住。
他一邊哭著說愛她,願意成全她和赫連驍。
一邊處處設計赫連驍,害得她們越走越遠。
裴霜一拳砸在床榻上,清脆的骨裂聲迴盪。
她卻好似感覺不到疼。
癱倒在床上,“對不起,阿驍,是我眼盲心瞎。”
她睜著眼睛,足足一夜。
隨從推門而入時,幾乎認不出那是自家將軍。
裴霜衣襟上沾著乾涸的血跡,髮絲散亂地垂落下來,眼底佈滿血絲。
“將軍,一直為江少爺診治的老大夫,昨日暴斃了,江少爺的病是真是假,還需細查,但”
他頓了頓,看著裴霜毫無反應的模樣,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小可汗每回去寺裡求簽,求不到上上簽,是因為江少爺提前打點了僧人,把簽筒裡的好簽全換成了下下簽。”
一件件殘忍的事實擺在裴霜麵前:
日夜抄經是江予白提議的;病情是冇惡化的,孩子血熬成的藥是倒進花圃的;孩子衣裳是不做的;詛咒皇後的賀禮是故意準備的;孩子是每天又打又掐的
裴霜越聽,手攥得越緊。
她竟不知,江予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了這麼多傷害阿驍的事情!
她僵在原地。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有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她悔啊!
口中血腥味漫開,她忽的噴出一口血。
隨從立刻喊府醫。
“將軍!大夫馬上來!您先冷靜!”
冷靜?
她慘然一笑,突然想起這是自己後來經常對阿驍說的話。
阿驍說下人針對他,她讓他彆多想,他生氣,她讓他冷靜。
阿驍說裴父不喜他,故意針對他,她說他敏感,他又氣,她讓他冷靜
她猛地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是她一直在忽視他的痛苦。
疼,從胸腔漫到四肢百骸。
她眼前發黑,踉蹌起身。
“把江予白帶過來。”
“是。”
江予白本還想在床上裝暈,可這些以往對他很是尊敬的隨從竟然一把將他薅起,拖著就往赫連驍院子去。
他的心不安顫抖。
難道裴霜查到了?
不可能。
他明明
他正想著,就對上裴霜血紅的眼睛,心臟狠狠一顫。
“阿霜你,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
他話還未說完,裴霜已經攥住了他的下顎,掐得他生疼。
“你的病,是真還是假?”
江予白正要裝委屈,裴霜再度冷聲。
“還裝!憋回去!說話!”
她眼神狠厲,嚇得他話都說不出。
“不說?那就試試阿驍受過的刑。”
她甩開他,“來人,上拶刑。”
目光觸及那幾根竹子,江予白瞳孔震顫,連連搖頭。
“阿霜!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病纔剛好啊!要是複發我會死的!你彆啊!”
竹棍栓緊他的手指,快速收緊。
尖銳的疼直達心尖,他淚流滿麵,疼得說不出話。
十指被夾得通紅髮紫。
他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淚水混著脂粉糊了滿臉,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病美人的嬌弱模樣。
裴霜站在他麵前,“說實話。”
江予白隻是哭著搖頭,身子抖得像篩糠,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阿霜、疼、我病剛好之類的話。
裴霜麵無表情地抬了抬下巴。
兩個隨從上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拖起來,按著跪向那片早已準備好的碎瓷片。
尖銳的瓷片刺入膝蓋皮肉的那一刻,江予白撕心裂肺地慘叫出聲,他嘶吼著,“憑什麼折磨我!”
他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是你自己把赫連驍氣走的!是你!你憑什麼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