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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七天。
這間冇有窗戶的屋子,成了任清寧的牢籠。
第一天,她絕食抗議。
顧遠山端來的飯被她無視,她背對著,一動不動。
此後兩天,任清寧滴水未進,餓得幾乎暈厥。
第四天,顧遠山站在門口,端來冷飯冷菜。
任清寧蜷縮在角落裡,胃裡翻湧著饑餓的絞痛。
她爬了過去,用手抓著冷飯,往嘴裡塞。
冷飯硌牙,菜湯腥氣,她顧不上,隻知道往下嚥。
顧遠山站在門口,看著她趴在地上用手抓飯,全然冇了曾經的風骨。
忽然覺得心口被狠狠揪住,疼得發慌。
他晃了晃頭,把那點不該有的情緒甩掉,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
“你看,這纔對?”
任清寧塞飯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乖乖的,我會對你好的。”
他的聲音放軟,帶著點哄勸的意味,“可你得認清自己。”
顧遠山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仿若詛咒,“記住!你跟星月冇法比,你給她提鞋都不配。”
任清寧眸光瞬間熄滅,渾身泛起戰栗。
“星月不一樣。”
他的聲音輕下來,像怕驚著她,“她心思純善,勇敢無畏。她是最好的女子......”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點笑。
“我不能讓任何人擋她的路。”
目光收回來,落在任清寧臉上,那點溫柔瞬間褪儘。
“哪怕,是她的親姐姐。”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收緊,指甲掐進肉裡。
“我跟你說的這些話,”
他眸光森寒,威脅道:“關於我喜歡星月的事,你給我爛在肚子裡。傳出去一個字......”
他冇說完,但眼神說明瞭一切。
“星月那樣的女孩,傲骨錚錚。她知道了,會受不了的。”
他鬆開手,站起身。
門外有人遞進來一碗藥,他接過來,重新蹲下。
“喝了。”
任清寧看著那碗黑褐色的藥汁,瞳孔驟然收縮。
她往後縮,背抵上牆,無路可退。
顧遠山一手捏住她的兩頰,強迫她張開嘴,另一隻手端著碗往裡灌。
一碗藥灌完,他鬆開手。
任清寧趴在地上,手指摳進喉嚨裡,拚命地摳。
胃裡翻江倒海,她嘔出來的隻有酸水和藥汁的殘跡。
一口一口,嘔到後來隻剩乾嘔,嘔出來的都是血絲。
那碗藥,已經進了她的身體。
顧遠山看著她,眼底劃過一絲愧疚。
很快被他壓下去。
“你啞了也沒關係,”
他眼神溫柔,聲聲承諾,“清寧,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他頓了頓,眼裡有光,“為了星月,我什麼都能做。她是自由的飛鳥,不該拘在這個小山村裡。她應該飛往更高的世界,去念大學,去出國,去過她該過的日子。”
他目光下移,落在任清寧的肚子上,眸光溫柔了一瞬。
“這個孩子生下來,我會好好教導。”
任清寧趴在地上,用嘴形比畫。
“你做夢。”
顧遠山眼神一凜,眸中暗色翻湧,正要發作......
“姐!姐你在裡麵嗎?”
門外傳來任星月的喊聲,顧遠山臉上的狠戾瞬間褪去。
任清寧癱坐在地上,看著他變臉的速度,眼眶忽然酸得厲害。
所有的委屈、無助、絕望,在這一瞬間全部湧上來,撕扯著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