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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顧遠山把任清寧甩在床上。
她還冇來得及爬起來,一遝紙就劈頭蓋臉砸在她臉上。
“簽了。”
她拿起來看。發現是自願退學,放棄學籍。
她搖頭,“我不簽。”
顧遠山抬手,揉了揉眉心。
“清寧,彆無理取鬨。”
顧遠山歎了口氣,聲音放軟,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你現在什麼名聲,你自己不知道?全村人怎麼說你,你聽不見?”
任清寧冇吭聲。
他語氣愈發懇切,“我不在乎彆人怎麼說你。隻要你安生在家待著,好好養胎,外頭那些閒話,我替你擋著。”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真摯。
“可你心怎麼就這麼野呢?”
任清寧攥緊手裡的紙,嘶吼出聲:“我想唸書是野?”
顧遠山的聲音忽然拔高,“唸了書能怎麼著?出去讓人戳脊梁骨?讓人指著你說,這就是那個讓人糟蹋了的?你在家待著,冇人說你,我護著你,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任清寧張了張嘴,想說話。
顧遠山冇給她機會。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裡帶著點憐憫,又像是嘲弄。
“說起來,你跟星月竟然是親姐妹?”
他搖搖頭,譏諷一笑,“你們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星月是天上的星星,可你呢?”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爛泥。”
任清寧緊咬著嘴唇,直到嘴唇泛白,滲出血絲。
顧遠山對上她的目光,臉上嘲諷更濃,“清寧,你不該這麼犟。”
任清寧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隻有一片麻木。
顧遠山把檔案往她麵前又遞了遞,眼中劃過一絲威脅。
“簽不簽?”
任清寧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不、簽。”
顧遠山的臉色大變。
“你不簽?”
他眯起眼,“你想乾什麼?”
任清寧忽然笑了,眼淚大顆滴落,流進齒縫中。
她盯著他的眼睛,“顧遠山,你個懦弱的畜生,惦記我妹妹,惦記多少年了?”
顧遠山愣住了。
任清寧的聲音急切,像洪水終於衝破了閘:“你那些心思,你以為誰看不出來?她一來,你眼珠子都直了!你......”
“啪!”
一耳光扇下來,她整個人歪倒在床上。
顧遠山站在床邊,臉色陰沉,眼底醞釀著駭人的風暴。
“你心怎麼這麼狠?”
他的聲音壓低,卻像刀子往她身上紮,“那是你親妹妹。你往她身上潑臟水?你知道一人一句話,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嗎?你想毀了她?”
任清寧趴在床上,慢慢轉過頭。
她看著他滿臉的憤怒,看著他眼睛裡真真切切地維護。
上輩子,她被千夫所指,所有人都在她背後指指點點。
她躲在屋裡不敢出門,他卻隻有一句輕飄飄的安慰。
“冇事,過一陣就好了。”
現在,她不過說了任星月一句不好,他就急成這樣。
原來,他也知道,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他知道被人議論是什麼滋味,知道流言會越傳越真,知道一人一句話能把人活活淹死。
他隻是不在乎她!
任清寧嘶吼出聲:“你既然知道,為什麼當年不管我?!”
顧遠山被她吼得一愣。
“你知道流言能殺人,卻還是任由她們議論我!”
她任由眼淚糊了滿臉,“你不管我,你由著他們罵!現在我不過說星月一句,你就打我?”
顧遠山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又沉下去。
“你跟星月能一樣嗎?”
任清寧冇再說話。
冇什麼好說的了。
顧遠山上前一步,抓住她的右手。
“你乾什麼?”
他不答話,把她的手臂擰過來,壓在自己膝蓋上。
任清寧拚命掙紮,指甲在他脖子上劃出血痕。
顧遠山吃痛,手上用勁。
哢嚓!
任清寧慘叫出聲。
寒意從骨頭縫裡鑽出,爬進心窩裡。
她整個人蜷起來,渾身發抖,冷汗一下子濕透了衣裳。
顧遠山鬆開手。
她的右手軟軟垂下來,晃了晃,落在床上。
顧遠山站起身,低頭看著她。
“都是你自找的。”
他微微皺眉,“你乖乖聽話,我會對你好的。”
任清寧心中所有壓抑的委屈決堤般衝出來,化為止不住的乾嘔。
顧遠山心口一窒,努力壓下莫須有的情緒。
他頓了頓,又開口,“你懷著孕,很多藥不能用。為了孩子好,這手就不去醫院了,等它自己長好吧。”
任清寧疼得渾身發抖,最後看見的,是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