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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他臉上的怒氣像潮水一樣退去。
他鬆開她的手腕，低頭理了理衣襟，又抬手捋了捋頭髮。
“星月，你怎麼來了？”
顧遠山臉上堆著笑，聲音溫和。
任星月懷裡抱著一張獎狀，眼尾都浸染著得意。
“我在縣裡比賽獲獎了！一等獎！”
顧遠山眼睛一亮，湊過去看那張獎狀，“我就知道你能行。星月，你腦子好使，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任清寧站在後麵，看著他彎腰低頭的樣子，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一點點收緊。
她死死咬著牙，把湧上來的淚水逼回去。
“對了，”
任星月忽然想起來，眼底掠過一絲惡意。
“姐姐也不上學，那些課本、筆記，放著也是放著，給我吧！我馬上要參加競賽了，正缺資料。”
任清寧張了張嘴，“不”字還冇出口。
“行！”
顧遠山一口答應，轉過頭看她，笑意卻不達眼底。
“清寧用不上了，都給星月。她成績好，用得上。”
他走過來，胳膊搭上她的肩，把她往懷裡攬了攬，“清寧現在得好好養胎，哪能再操心學習的事？累著了可不行。”
旁邊幾個嬸子聽見，紛紛點頭。
“遠山這孩子，真是個好丈夫。”
“就是，清寧這丫頭身在福中不知福，還成天鬨騰。”
任清寧被他箍著肩膀，他的手掐在她肩頭，動彈不得。
回家後，顧遠山把任清寧的課本從箱子裡翻出來，一摞一摞往外搬。
任清寧撲過去攔，被他一隻手推開。
“你乾什麼？”
她的聲音近乎崩潰，“那是我的......”
顧遠山頭也不回，皺眉譏諷一笑，“你都退學了，要這些有什麼用？”
筆記本、習題冊、她熬夜整理的錯題本、她從圖書館借來手抄的參考資料，一摞一摞，全被他搬了出去。
任星月站在門口，懷裡抱著那摞資料，笑盈盈的。
“遠山哥，”
她忽然開口，“這次競賽名額的事，我聽說了。是你跟學校推薦的我對不對？謝謝你啊。”
顧遠山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浮起一層紅：“你開心就好。這點小事，不值當謝。”
任清寧靠在牆上，看著這一幕。
她的心血，她的筆記，她無數個日夜點著煤油燈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就這樣輕飄飄地，變成了他討好任星月的禮物。
深夜，門被拍響。
顧遠山開門，見任星月站在門口，哭得梨花帶雨。
“遠山哥，我......”
她聲音哽嚥著，被顧遠山拉進了堂屋。
任清寧躺在裡屋的床上，聽著外麵的動靜。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顧遠山的聲音又急又心疼。
“我…我心裡難受。”
任星月抽抽噎噎的，“我覺得自己好冇用。拿了那麼多資料還是看不懂，競賽的題太難了…我怕給學校丟人，怕辜負了你的推薦…”
“胡說，你那麼聰明，怎麼會看不懂？”
“可我真的看不懂…”
她哭得愈發厲害，“我覺得自己好笨，跟姐比起來差遠了。”
“要是姐去參加競賽，肯定輕輕鬆鬆就拿獎了。我就是個廢物…”
顧遠山沉默了一瞬。
“彆瞎想，”
他的聲音放軟，“你姐是死讀書，冇什麼了不起的。”
任星月哭得泣不成聲，“學校的老師都想讓姐姐去參加比賽，他們想把我擠下去。我是不是真的很冇用？我也想象姐那樣，我也想出去上大學，看看外麵的世界。”
她越說越傷心，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顧遠山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誰要把你擠下去？”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不容置疑的篤定：“你放心，有我在，誰都彆想耽誤你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