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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堂屋的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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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軒離開後,青燈宅再次陷入了死寂,隻剩下風吹過屋簷青燈的“嘩啦”聲,還有院子裏雜草隨風擺動的“沙沙”聲,顯得格外空曠而詭異。我站在院子中央,手裏緊緊攥著那麵銅鏡,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銅鏡表麵殘留的微弱寒意,還有鏡麵那若隱若現的詭異紋路——剛才黑色影子消失後,這些紋路並沒有褪去,隻是變得比之前淡了一些,像是在無聲地提醒著我,剛才的危險,僅僅是個開始。

我抬頭望向堂屋,那扇剛剛被林晚卿開啟又關上的木門,此刻依舊虛掩著,縫隙裏透出漆黑的陰影,像是一張巨獸的嘴,隨時準備將人吞噬。剛才黑色影子就是從這裏飄出來的,堂屋裏,一定藏著關於它的線索,藏著這座青燈宅更深的秘密。

雖然心裏依舊充滿了恐懼,但我還是強壓下那份不安,握緊銅鏡,一步步朝著堂屋走去。每走一步,腳下的雜草都發出“咯吱”的聲響,像是在抗議我的闖入,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異味還未完全消散,混合著殘留的黴味,讓人心裏發悶。

走到堂屋門口,我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木門“吱呀”一聲,發出刺耳的聲響,打破了宅子裏的寂靜,也讓我的心,跟著猛地一沉。堂屋裏,依舊漆黑一片,即使是白天,陽光也很難穿透厚重的屋頂和緊閉的窗戶,隻能依靠手機手電筒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區域。

我開啟手機手電筒,緩緩走進堂屋,光線掃過八仙桌、太師椅,掃過牆上那幅依舊詭異的畫像——畫像上的林晚卿,麵容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些,眼神裏,再沒有了之前的怨恨和仇恨,隻剩下一絲淡淡的溫柔和釋然,彷彿,她真的已經得以安息,隻是,這幅畫像,依舊掛在牆上,像是一個永恒的印記,訴說著那段塵封的往事。

我走到八仙桌旁,蹲下身,仔細檢視了一下摔碎的青燈。青燈的燈座已經摔成了兩半,上麵的詭異花紋依舊清晰可見,燈碗裏的凝固燈油灑了一地,已經發黑發臭,和剛才黑色影子留下的異味,混合在一起,讓人忍不住皺起眉頭。我嚐試著將燈座拚湊起來,卻發現,燈座的碎片,少了一塊,像是被什麽東西拿走了一樣,缺口處,還殘留著一些黑色的痕跡,像是被黑霧侵蝕過。

“難道,那塊碎片,被剛才的黑色影子拿走了?”我心裏暗暗疑惑。青燈是用來鎮壓林晚卿怨氣的,而黑色影子的怨氣,比林晚卿還要濃鬱,它拿走青燈的碎片,到底想要做什麽?是想要利用青燈的碎片,增強自己的力量,還是想要用它,做什麽更可怕的事情?

我搖了搖頭,暫時壓下這些疑問,繼續在堂屋裏尋找線索。我知道,黑色影子不會憑空出現,它一定和這座青燈宅,和林家,有著某種聯係,而堂屋裏,一定藏著關於它的線索。我拿著手機手電筒,一點點掃視著堂屋的每一個角落,從八仙桌,到太師椅,從牆上的畫像,到角落裏的破舊傢俱,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堂屋的兩側,依舊是那兩個緊閉的房間,之前我嚐試著開啟其中一個房間,卻發現門鎖生鏽卡死,無法開啟。我走到那個房間門口,再次嚐試著推了推房門,房門依舊紋絲不動,隻是,這一次,我隱約聽到,房間裏,傳來一陣輕微的“滴答”聲,像是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堂屋裏,顯得格外清晰。

我心裏一緊,連忙把耳朵貼在房門上,仔細聽著。“滴答,滴答,滴答”,聲音很有節奏,斷斷續續,不像是雨水滴落的聲音,更像是某種液體,滴落在堅硬的地麵上,帶著一絲詭異的韻律。這個房間,已經閑置了十幾年,裏麵怎麽會有水滴聲?難道,房間裏,還有什麽東西?

我握緊手裏的銅鏡,嚐試著用手,晃動房門的鎖芯,鎖芯已經生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卻依舊打不開。我又找了一根細長的樹枝,插進鎖芯裏,嚐試著撬動門鎖,可鎖芯太過堅硬,樹枝根本無法撬動,反而被折斷了。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房門上的一個凸起處。那個凸起處,隱藏在門板的花紋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像是一個小小的按鈕。我心裏一動,輕輕按了一下那個凸起處,“哢噠”一聲,房門竟然緩緩地開啟了。

我心裏一陣驚喜,連忙推開房門,舉起手機手電筒,朝著房間裏照去。房間裏,比我之前住的那個房間,更加陰暗潮濕,牆壁上,布滿了厚厚的黴斑,牆角,結著厚厚的蜘蛛網,地上,散落著一些破舊的雜物,有腐朽的木板、生鏽的農具,還有一些看不清模樣的布料,上麵布滿了灰塵和汙漬,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黴味。

那個“滴答”聲,變得更加清晰了,我順著聲音的方向,仔細檢視,發現,聲音是從房間角落裏的一個破舊衣櫃裏傳來的。衣櫃很舊,木質結構,已經腐朽不堪,櫃門緊閉著,上麵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鎖芯已經被破壞,像是被人強行開啟過。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衣櫃麵前,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櫃門。櫃門“吱呀”一聲,發出刺耳的聲響,一股濃鬱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讓我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衣櫃裏,掛滿了破舊的衣服,大多是古代的服飾,已經褪色發黑,布滿了灰塵和汙漬,有的衣服,還被撕裂了,看起來十分破舊。

我拿著手機手電筒,在衣櫃裏仔細檢視,終於,找到了那個發出“滴答”聲的東西。那是一個小小的陶罐,放在衣櫃的最底層,陶罐很舊,上麵刻著一些詭異的花紋,和青燈燈座、銅鏡背麵的花紋,一模一樣。陶罐的口,沒有密封,裏麵裝著一些黑色的液體,液體正在一點點滴落,滴落在衣櫃的底板上,發出“滴答”的聲響,黑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刺鼻的異味,和剛才黑色影子留下的異味,一模一樣。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陶罐,放在手裏,感覺很輕,罐子裏的黑色液體,隻剩下一小半。我仔細觀察著陶罐上的花紋,發現,花紋的中間,刻著一個模糊的“陰”字,字型詭異,筆畫扭曲,和青燈燈座上的“青燈引魂,嫁衣索命”,風格相似。

“陰字?”我心裏暗暗疑惑,“難道,這個陶罐裏的黑色液體,是陰水?是用來滋養邪祟,增強怨氣的?而剛才的黑色影子,就是被這陰水滋養著,才會有那麽濃鬱的怨氣?”

我想起了《湘西民俗誌》裏的記載:“陰水,取墳地之露,混合亡魂之血煉製而成,可滋養邪祟,增強怨氣,若長期存放於陰氣濃鬱之地,可孕育出強大的邪祟,危害人間。”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這個陶罐裏的黑色液體,就是陰水,而剛才的黑色影子,就是被這陰水滋養著,才會變得那麽強大,才會出現在青燈宅裏,搶奪銅鏡。

我小心翼翼地將陶罐放在地上,不敢輕易觸碰裏麵的陰水,生怕被陰水侵蝕,帶來危險。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衣櫃的底板,有一塊木板,和其他的木板,不一樣,顏色更淺,而且,邊緣有明顯的縫隙,像是可以活動的。

我心裏一動,蹲下身,用手,輕輕撬動那塊木板。木板很輕,很容易就被撬動了,下麵,露出了一個小小的暗格。暗格不大,大約有一個巴掌大小,裏麵,放著一個小小的木盒,木盒很舊,上麵刻著一些詭異的花紋,和陶罐、青燈、銅鏡上的花紋,一模一樣,木盒的上麵,還掛著一把小小的銅鎖,銅鎖已經生鏽,看起來已經有很多年的曆史了。

我心裏一陣驚喜,這個暗格裏的木盒,一定藏著重要的線索,或許,裏麵就有關於黑色影子的來曆,關於青燈宅的秘密,關於林家的秘密。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木盒,放在手裏,嚐試著開啟銅鎖。銅鎖已經生鏽,卡死了,我用手,輕輕晃動銅鎖,銅鎖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卻依舊打不開。

我沒有放棄,從口袋裏拿出一把小小的剪刀——那是我用來剪指甲的,嚐試著用剪刀,撬動銅鎖。我小心翼翼地將剪刀插進銅鎖的鎖芯裏,輕輕撬動,“哢噠”一聲,生鏽的銅鎖,終於被撬開了。

我深吸一口氣,輕輕開啟木盒。木盒裏,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還有一枚小小的玉佩。紙條很舊,紙張很脆,上麵用毛筆,寫著一些古樸的字跡,字跡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泡過,我小心翼翼地拿起紙條,展開,仔細檢視。

紙條上的字跡,雖然模糊,但我還是勉強辨認了出來,上麵寫著:“光緒三十一年,林家先祖,偶遇一陰邪之物,此物以陰水為食,以怨氣為力,危害青燈村,先祖以傳家銅鏡,鎮壓此物於青燈宅堂屋暗格之下,以青燈鎮魂,以陰水困之,囑後世子孫,世代守護,不可輕易開啟暗格,不可讓此物逃脫,否則,青燈村,將遭滅頂之災。晚卿之死,非偶然,乃此物暗中作祟,引林家長輩逼迫晚卿,借晚卿之怨氣,增強自身力量,伺機逃脫。”

看到紙條上的內容,我心裏一沉,終於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原來,剛才的黑色影子,並不是偶然出現的,它是林家先祖,在光緒三十一年,鎮壓在青燈宅堂屋暗格之下的陰邪之物,它以陰水為食,以怨氣為力,一直被青燈和銅鏡鎮壓著,無法逃脫。

而林晚卿的死,也不是偶然,而是這個陰邪之物,暗中作祟,引誘林家的長輩,逼迫林晚卿嫁給地主,借林晚卿的怨氣,增強自身的力量,想要伺機逃脫。前兩年,村裏的老人,不小心碰倒了青燈,青燈的鎮壓之力減弱,這個陰邪之物,就趁機釋放出一部分怨氣,滋養自己,還操控林晚卿的鬼魂,害人性命,想要借林晚卿的怨氣,徹底打破鎮壓,逃脫出去。

而剛才,林晚卿得以安息,怨氣消散,這個陰邪之物,失去了林晚卿怨氣的滋養,又害怕銅鏡的鎮壓,就想要搶奪銅鏡,打破鎮壓,逃脫出去。它拿走青燈的碎片,或許,是想要用青燈的碎片,破壞銅鏡的鎮壓之力,或許,是想要用青燈的碎片,增強自己的力量。

我看著紙條上的內容,心裏充滿了恐懼。這個陰邪之物,已經被鎮壓了一百多年,力量依舊如此強大,而且,它還在暗中作祟,操控著一切,可見,它的狡猾和可怕。如果,它真的逃脫了,那麽,青燈村,將會遭滅頂之災,更多的人,將會被它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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