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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銅鏡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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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陽光透過青燈宅的屋簷,灑下零星的光斑,落在院子裏的雜草上,落在堂屋的地麵上,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驅散了一部分深夜裏的陰冷和詭異。可即便如此,這座老宅子依舊籠罩在一股壓抑的氛圍裏,空氣中彌漫著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依舊揮之不去,讓人心裏很不舒服。

我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裏緊緊握著那麵從抽屜裏找到的銅鏡,指尖能感受到銅鏡表麵的冰涼,還有邊緣生鏽的粗糙質感。這麵銅鏡,是我昨晚能從那個穿嫁衣女人手裏活下來的唯一希望,也是現在我唯一的護身符,我不敢有絲毫的鬆懈,一直緊緊地攥著它,彷彿隻要鬆開手,那個女人就會再次出現,將我吞噬。

我仔細觀察著手裏的銅鏡,銅鏡很小,直徑大約隻有十幾厘米,邊緣已經生鏽,布滿了劃痕,看起來已經有很多年的曆史了。鏡麵很清晰,能清晰地照出我的臉,我的臉色蒼白,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疲憊,眼底還有淡淡的黑眼圈,顯然是昨晚受到了太大的驚嚇,一夜未眠。

銅鏡的背麵,刻著一個模糊的“林”字,字型古樸,筆畫扭曲,和青燈燈座上的花紋、門楣上的字跡,風格相似,像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林”字的周圍,刻著一些詭異的花紋,紋路複雜,扭曲纏繞,像是某種古老的符咒,又像是某種民俗圖騰,我仔細看了很久,也沒有認出這些花紋的含義。

我想起了自己帶來的那本《湘西民俗誌》,連忙起身,回到房間,從行李裏翻找出來。那本書很厚,封麵已經有些磨損,裏麵記載了很多湘西地區的民俗風情、奇聞異事,還有一些關於鬼神、符咒的記載,或許,裏麵能找到關於這麵銅鏡、青燈,還有那個穿嫁衣女人的線索。

我坐在房間的桌子旁,開啟《湘西民俗誌》,小心翼翼地翻找著。書頁泛黃,紙張很脆,我不敢太用力,生怕把書頁撕破。我先翻找了關於“青燈”的記載,在書中的一個角落裏,找到了一段簡短的描述:“湘西古宅,多有青燈鎮魂之俗,青燈以青石為座,燈油以亡魂之淚煉製,可鎮壓宅中怨氣,引孤魂歸位,若青燈破碎,則怨氣外泄,孤魂作亂,索人性命。”

看到這段記載,我心裏一沉,終於明白了昨晚發生的一切。原來,那盞青燈,是用來鎮壓宅中怨氣、引孤魂歸位的,而我昨晚,不小心把青燈摔碎了,解開了對那個穿嫁衣女人的鎮壓,她才會出來索我的命。難怪她看到青燈破碎後,會那麽憤怒,難怪她會說“你毀了我的青燈”。

我繼續翻找,想要找到關於“嫁衣索命”的記載,還有關於那麵銅鏡的記載。翻了大約一個多小時,我終於在書中找到了一段關於“嫁衣厲鬼”的記載:“女子若在出嫁前含冤而死,怨氣不散,便會身著嫁衣,盤踞於生前居所,索人性命,尤以年輕男子為甚,需以銅鏡、桃木等辟邪之物鎮壓,方可平息怨氣。”

這段記載,和昨晚那個穿嫁衣的女人,完美契合。看來,那個女人,是在出嫁前含冤而死的,怨氣不散,才會被困在這青燈宅裏,穿著嫁衣,索人性命。而那麵銅鏡,就是用來鎮壓她的辟邪之物,所以,昨晚我拿出銅鏡的時候,她才會那麽恐懼,才會瞬間消失。

我繼續往下翻,終於找到了關於銅鏡的記載:“湘西林家,有傳家銅鏡一麵,鏡麵可照厲鬼原形,鎮壓厲鬼怨氣,背麵刻有‘林’字及鎮鬼符咒,世代相傳,用以守護家族,鎮壓宅中邪祟。”

看到這段記載,我愣住了。林家?傳家銅鏡?我也姓林,表姑也姓林,這座青燈宅,是林家的祖宅,這麵銅鏡,是林家的傳家之寶,難道,我和這座青燈宅,和這個林家,還有什麽淵源?

我想起了表姑說的話,這座青燈宅,是祖上傳下來的,而我,是她的遠房侄子,也是林家的後人。難道,這麵銅鏡,本來就是屬於我的?難道,我來到這座青燈宅,不僅僅是為了賺錢,還有什麽冥冥之中的安排?

一連串的疑問,在我腦海裏浮現,讓我越來越困惑。我看著手裏的銅鏡,又看了看書中的記載,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弄清楚這些疑問,弄清楚這座青燈宅的秘密,弄清楚那個穿嫁衣女人的來曆,還有我和林家的淵源。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院子裏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走進了院子裏。我心裏一緊,連忙握緊了手裏的銅鏡,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腳步聲很輕,很慢,像是一個老人的腳步聲,一步步朝著堂屋走來。

我想起了村口的老太太們,想起了她們詭異的眼神,心裏充滿了恐懼,不知道是誰走進了院子裏。我不敢出去,隻能躲在房間裏,透過窗戶的縫隙,朝著院子裏望去。

院子裏,站著一個穿著藍布衫的老太太,頭發花白,背有些駝,手裏拄著一根柺杖,步履蹣跚,正是村口坐著的那些老太太中的一個。她的眼神渾濁,臉上布滿了皺紋,表情嚴肅,一步步朝著堂屋走來,嘴裏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我心裏很疑惑,這個老太太,為什麽會走進這座青燈宅?她來這裏,是為了什麽?難道,她和這座青燈宅,和那個穿嫁衣的女人,有什麽關係?

老太太走到堂屋門口,停下腳步,抬起頭,看了看堂屋屋簷下的青燈,又看了看堂屋的大門,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悲傷,有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她歎了口氣,嘴裏唸叨著:“造孽啊,造孽啊,幾十年了,你還是不肯放過這裏的人嗎?”

老太太的聲音很沙啞,帶著一絲哽咽,聽起來很悲傷。我能感覺到,她嘴裏唸叨的“你”,應該就是那個穿嫁衣的女人。看來,這個老太太,知道一些關於那個女人的事情,知道這座青燈宅的秘密。

我心裏泛起一絲希望,或許,從這個老太太嘴裏,我能找到一些線索,能弄清楚那個女人的來曆,能找到離開這裏的方法。我鼓起勇氣,輕輕推開房間的門,走了出去,小心翼翼地說道:“阿婆,您……您是誰?您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老太太聽到我的聲音,猛地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裏閃過一絲警惕和驚訝,像是沒想到這座宅子裏,竟然還有人。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到我手裏的銅鏡,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還有一絲釋然,嘴裏唸叨著:“林家的後人?竟然真的是林家的後人……”

“阿婆,您認識我?您知道林家的事情?”我連忙問道,心裏充滿了期待。

老太太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認識你,可我認識你手裏的銅鏡,這是林家的傳家之寶,是用來鎮壓宅中邪祟的。你是林家的後人,來到這裏,是為了守護這座宅子,還是為了別的什麽?”

“我……我是來幫我表姑看宅子的,”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座宅子是林家的祖宅,我也不知道,我和林家,還有什麽淵源。阿婆,您能不能告訴我,這座宅子裏,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情?那個穿嫁衣的女人,到底是誰?”

聽到“穿嫁衣的女人”這幾個字,老太太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和悲傷,她連忙四處看了看,像是害怕被什麽人聽到一樣,然後,壓低聲音,說道:“後生,你膽子真大,竟然敢在這座宅子裏過夜,還敢提起她。她是林家的姑娘,叫林晚卿,幾十年前,在這座宅子裏,穿著嫁衣,含冤而死,怨氣不散,才會在這裏索人性命。”

“林晚卿?”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心裏泛起一絲疑惑,“阿婆,她為什麽會含冤而死?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老太太歎了口氣,緩緩地說道:“幾十年前,林晚卿是林家最漂亮的姑娘,知書達理,溫柔善良,她和一個外地來的書生相愛了,兩人感情很好,約定好了,等書生考取功名,就回來娶她。可林家的長輩,不同意這門親事,覺得書生家境貧寒,配不上林家,逼著林晚卿嫁給一個有錢有勢的地主做妾。”

“林晚卿不願意,她心裏隻有那個書生,她苦苦哀求林家的長輩,希望他們能成全自己和書生,可林家的長輩,心意已決,根本不肯讓步。出嫁的前一天,林晚卿穿著嫁衣,在這座堂屋裏,上吊自殺了,她死的時候,眼裏充滿了怨恨和不甘,嘴裏還一直唸叨著那個書生的名字。”

“她自殺之後,怨氣不散,被困在了這座宅子裏,變成了厲鬼,開始索人性命,尤其是那些踏入這座宅子的年輕男子,她都不會放過。林家的長輩,沒辦法,就請了村裏的神婆,做了一盞青燈,用林晚卿的頭發和衣物,煉製了燈油,鎮壓她的怨氣,又把林家的傳家銅鏡,放在八仙桌的抽屜裏,以防青燈破碎,她出來害人。”

“這幾十年來,青燈一直好好的,林晚卿的怨氣,也被鎮壓著,很少出來害人。可前兩年,村裏的一個老人,不小心碰倒了青燈,林晚卿的怨氣外泄,出來害了人,從那以後,這座宅子,就變得越來越邪性,再也沒有人敢靠近了。”

老太太的話,讓我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這座青燈宅的秘密,明白了那個穿嫁衣女人的來曆。原來,林晚卿是含冤而死,她的怨氣,是因為被逼迫、被背叛,是因為對那個書生的執念,才會一直盤踞在這座宅子裏,索人性命。

“那……那個書生,後來怎麽樣了?”我連忙問道,心裏充滿了疑惑,“他知道林晚卿自殺的事情嗎?他有沒有回來過?”

聽到我的問題,老太太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悲傷和惋惜,說道:“那個書生,叫沈文軒,當年因為家裏有事,不得不暫時離開,回去處理家裏的事情,他臨走前,還特意囑咐林晚卿,等他回來,一定會娶她,讓她等他。可他沒想到,這一離開,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林晚卿了。”

“沈文軒處理好家裏的事情,回來的時候,林晚卿已經自殺了,他得知訊息後,悲痛欲絕,在這座宅子裏,守了整整三天三夜,哭了三天三夜。後來,他就在村裏定居了下來,一直守護著這座宅子裏,守護著林晚卿的墳墓,心裏一直充滿了愧疚,覺得是自己對不起林晚卿,是自己沒有遵守約定,才讓她含冤而死。”

“他現在,還在村裏嗎?”我問道,心裏泛起一絲想法,如果能找到沈文軒,或許,能從他嘴裏,得到更多關於林晚卿的事情,或許,他能有辦法,平息林晚卿的怨氣,讓她得以安息。

老太太點了點頭,說道:“在,他還在村裏,住在村東頭的老房子裏,已經八十多歲了,身體不太好,常年臥病在床,很少出門。他這一輩子,都在愧疚中度過,從來沒有真正開心過。”

我心裏一動,暗暗下定決心,等一下,就去村東頭,找到沈文軒,問問他,關於林晚卿的事情,問問他,有沒有辦法,平息林晚卿的怨氣。我知道,這或許是我離開這裏的唯一希望,也是讓林晚卿得以安息的唯一方法。

“阿婆,謝謝您,謝謝您告訴我這些事情,”我連忙說道,心裏充滿了感激,“如果不是您,我還不知道,這座宅子裏,竟然藏著這麽多秘密,還不知道,林晚卿她,竟然這麽可憐。”

老太太歎了口氣,說道:“後生,你是林家的後人,這麵銅鏡,也是林家的傳家之寶,鎮壓林晚卿的怨氣,守護這座宅子,本來就是你的責任。我勸你,還是趕緊想辦法,平息林晚卿的怨氣,讓她得以安息,否則,她還會繼續害人,你也很難活著離開這裏。”

“我知道了,阿婆,”我點了點頭,說道,“我一定會想辦法,平息林晚卿的怨氣,讓她得以安息。您放心,我不會讓她再繼續害人,也不會讓自己白白送命。”

老太太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讚許,又帶著一絲擔憂:“後生,你有這份心就好,可林晚卿的怨氣,積累了幾十年,不是那麽容易平息的。她的執念太深,心裏裝著的,全是對沈文軒的牽掛和對林家長輩的怨恨,想要讓她放下,難啊。”

“我知道很難,”我握緊了手裏的銅鏡,語氣堅定,“可不管再難,我也要試一試。阿婆,您能告訴我,沈文軒老先生具體住在村東頭哪個位置嗎?我現在就去找他,問問他,有沒有辦法。”

老太太想了想,說道:“村東頭最裏麵,有一座和這座宅子差不多老舊的吊腳樓,門口種著一棵老枇杷樹,那就是沈文軒的家。不過,你要小心一點,他性子孤僻,很少與人來往,而且,他這輩子,最不願提起的,就是林晚卿的事情,你去了,一定要好好跟他說,別激怒他。”

“我記住了,阿婆,謝謝您。”我再次向老太太道謝,心裏充滿了感激。如果不是她,我至今還被蒙在鼓裏,不知道這座青燈宅的秘密,不知道林晚卿的來曆,更不知道,還有沈文軒這麽一個人存在。

老太太又叮囑了我幾句,無非是讓我小心林晚卿,讓我時刻帶著銅鏡,不要輕易相信陌生人的話,然後,便拄著柺杖,步履蹣跚地離開了青燈宅。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我心裏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個老太太,顯然知道很多關於青燈宅、關於林晚卿的事情,她的眼神裏,藏著太多的悲傷和愧疚,或許,她當年,也參與了逼迫林晚卿的事情,或許,她隻是一個旁觀者,卻因為沒能出手相助,而愧疚了一輩子。

老太太離開後,院子裏又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還有屋簷下破舊青燈搖晃的“吱呀”聲,顯得格外詭異。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把銅鏡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裏,又拿起手機手電筒,檢查了一下電量,確保足夠使用。然後,我鎖好青燈宅的大門,朝著村東頭走去。

白天的青燈村,比夜晚稍微熱鬧了一些,偶爾能看到幾個村民,在村裏的小路上走動,可他們依舊麵色憔悴,眼神躲閃,看到我,依舊像看到了瘟神一樣,匆匆低下頭,加快腳步,擦肩而過,連一句招呼都不敢打。整個村莊,依舊籠罩在一股壓抑、陰森的氛圍裏,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沿著村路,一步步朝著村東頭走去。村東頭的房子,比村西頭稍微整齊一些,大多是新建的磚瓦房,隻有零星幾座老舊的吊腳樓,夾雜在其中,顯得格外突兀。我按照老太太的指引,一路走到村東頭的最裏麵,果然看到了一座老舊的吊腳樓,和青燈宅一樣,木質結構,牆麵斑駁發黑,上麵布滿了青苔,門口種著一棵老枇杷樹,樹幹粗壯,枝椏扭曲,葉子卻長得格外茂盛,遮住了半個院子,顯得有些陰森。

吊腳樓的大門緊閉著,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院子裏長滿了雜草,看起來很久沒有人打理了,和青燈宅的院子,有著幾分相似。我走到大門前,輕輕敲了敲門,“篤,篤,篤”,敲門聲很輕,卻在寂靜的環境裏,顯得格外清晰。

裏麵沒有動靜,我又敲了敲,聲音比剛才稍微大了一些,“篤,篤,篤,沈老先生,您在嗎?我叫林硯,是林家的後人,我來,是想跟您打聽一些事情。”

過了很久,裏麵才傳來一陣微弱的咳嗽聲,緊接著,是一陣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嗒,嗒,嗒”,一步步朝著大門走來,聲音很輕,很無力,顯然,沈文軒老先生的身體,確實不太好。

“誰?”一個沙啞而蒼老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帶著一絲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不認識你,你走吧。”

“沈老先生,您別害怕,我沒有惡意,”我連忙說道,語氣誠懇,“我是林晚卿的曾侄孫,我知道,您和林晚卿之間,有一段過往,我來,是想問問您,關於林晚卿的事情,我想知道,有沒有辦法,平息她的怨氣,讓她得以安息。”

聽到“林晚卿”這三個字,門後的腳步聲,突然停住了,緊接著,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咳嗽聲很劇烈,像是要把五髒六腑都咳出來一樣,讓人聽著心裏發酸。過了很久,咳嗽聲才漸漸平息,門後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帶著一絲哽咽:“晚卿……晚卿她,還在嗎?她……她是不是還在恨我?”

聽到沈文軒的話,我心裏泛起一絲悲傷,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愧疚和思念,幾十年過去了,他依舊沒有放下林晚卿,依舊在為當年的事情自責。“沈老先生,她還在,”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她的怨氣很重,被困在青燈宅裏,一直不能安息,這些年,她傷害了很多人,我知道,您心裏一直很愧疚,我也知道,您很想念她,所以,我想請您,跟我一起去青燈宅,見她一麵,跟她說清楚當年的事情,或許,她的怨氣,就能平息了。”

門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剩下沈文軒微弱的呼吸聲,還有他偶爾發出的一聲歎息,充滿了悲傷和愧疚。我站在大門外,耐心地等待著,沒有催促他,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他來說,很艱難,幾十年的愧疚和恐懼,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放下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後傳來“哢噠”一聲,生鏽的鐵鎖被開啟了,大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一個頭發花白、麵容憔悴的老人,探出頭來。他的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神渾濁,眼眶深陷,嘴唇幹裂,看起來十分蒼老,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單薄而破舊,整個人顯得格外虛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就是沈文軒,那個讓林晚卿牽掛了一輩子、愧疚了一輩子的書生。幾十年的時光,把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書生,磨成了一個蒼老虛弱的老人,可見,林晚卿的死,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沈文軒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當他看到我貼身口袋裏露出的銅鏡一角時,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還有一絲釋然,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控銅鏡,卻又不敢,嘴裏唸叨著:“林家的傳家銅鏡……真的是林家的後人……晚卿,她終於有後人來看她了……”

我看著他蒼老而顫抖的手,看著他眼裏的淚水,心裏充滿了悲傷,我從口袋裏拿出銅鏡,遞到他麵前,說道:“沈老先生,這就是林家的傳家銅鏡,是用來鎮壓林晚卿怨氣的。我知道,您這麽多年,一直很愧疚,一直很想念她,現在,有機會見她一麵,跟她說清楚當年的事情,您就不要再猶豫了,好不好?”

沈文軒接過銅鏡,雙手顫抖得厲害,他緊緊地握著銅鏡,像是握著一件稀世珍寶,眼淚順著臉頰,緩緩地流下來,滴落在銅鏡上,發出“嗒嗒”的聲響。“晚卿,對不起,對不起……”他嘴裏不停地唸叨著,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愧疚和思念,“當年,是我不好,是我沒有遵守約定,是我對不起你,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那麽多,讓你含冤而死……”

我看著他悲痛欲絕的樣子,心裏也不好受,隻能默默地陪在他身邊,沒有說話,給他時間,讓他發泄心裏的愧疚和思念。過了很久,沈文軒才漸漸平靜下來,他擦幹臉上的眼淚,把銅鏡還給我,眼神裏,多了一絲堅定:“後生,你說得對,我不能再逃避了,我欠晚卿的,欠她一個交代,我必須去見她,跟她說清楚當年的事情,哪怕她恨我,哪怕她要殺我,我也心甘情願。”

看到沈文軒下定決心,我心裏泛起一絲希望,說道:“沈老先生,謝謝您,有您這句話,我相信,林晚卿一定能放下執念,得以安息的。您身體不好,我扶您,我們現在就去青燈宅。”

沈文軒點了點頭,他的身體很虛弱,幾乎站不穩,我連忙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著他,走出了院子。他的腳步很慢,很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嘴裏還一直唸叨著林晚卿的名字,眼神裏,充滿了思念和愧疚。

一路上,遇到幾個村民,他們看到沈文軒,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同情,有惋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們沒有上前打招呼,隻是匆匆低下頭,加快腳步,擦肩而過。顯然,沈文軒這些年,在村裏的處境,也並不好,他因為林晚卿的事情,被村民們孤立,被大家視為“不祥之人”。

沈文軒對此,似乎早已習慣,他低著頭,不去看村民們的眼神,隻是默默地往前走,嘴裏依舊唸叨著林晚卿的名字。我扶著他,一步步朝著村西頭的青燈宅走去,心裏充滿了忐忑和期待。我不知道,林晚卿見到沈文軒,會是什麽反應,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能不能徹底化解,不知道,我能不能藉此機會,平息林晚卿的怨氣,找到離開這裏的方法。

越靠近青燈宅,周圍的氛圍,就變得越陰森,空氣中彌漫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就越濃鬱。沈文軒的身體,也開始微微發抖,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顯然,他也很害怕,害怕見到林晚卿,害怕麵對自己當年的過錯。

“沈老先生,您別害怕,”我安慰道,“有這麵銅鏡在,林晚卿傷不了我們,而且,她心裏,其實也很想念您,她之所以一直怨恨您,隻是因為她不知道當年的真相,隻是因為她不甘心。隻要您跟她說清楚當年的事情,她一定會原諒您的。”

沈文軒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的情緒,說道:“我知道,我不害怕,我隻是……隻是覺得對不起她,我怕我見到她,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會讓她更生氣。”

“不會的,沈老先生,”我說道,“林晚卿她,本性不壞,她隻是被怨氣衝昏了頭腦,她心裏,最在意的,還是您。隻要您真心懺悔,真心道歉,她一定會感受到的。”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了青燈宅的大門前。青燈宅的大門,依舊緊閉著,屋簷下的兩盞破舊青燈,在風裏輕輕搖晃,投下兩道微弱而詭異的影子,映在斑駁的牆壁上,像是兩個徘徊的孤魂。院子裏,雜草叢生,陰森而詭異,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我扶著沈文軒,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說道:“沈老先生,我們到了,您準備好了嗎?”

沈文軒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抬起頭,看著青燈宅的大門,眼神裏,充滿了恐懼、愧疚和思念,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我準備好了,後生,我們進去吧,我要見晚卿,我要跟她說清楚,我要向她懺悔。”

我點了點頭,拿出鑰匙,開啟了青燈宅的大門。大門“吱呀”一聲,發出刺耳的聲響,像是沉睡了十幾年的怪物,再次被喚醒,聲音在寂靜的村莊裏回蕩,顯得格外詭異。一股濃重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讓沈文軒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我扶著沈文軒,小心翼翼地走進青燈宅,關上大門。院子裏,依舊很安靜,隻有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還有青燈搖晃的“吱呀”聲。沈文軒抬起頭,環顧著院子裏的一切,眼神裏,充滿了悲傷和懷念,他喃喃自語道:“晚卿,我回來了,我來看你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扶著他,一步步朝著堂屋走去。堂屋的門,依舊虛掩著,裏麵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隻能聞到一股濃重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沈文軒的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沉重,他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顯然,他的心裏,充滿了恐懼和愧疚。

就在我們快要走到堂屋門口的時候,突然,堂屋的門窗,“哐當”一聲,全部關上了,房間裏,瞬間變得一片漆黑,隻有我手裏的手機手電筒,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區域。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彌漫了整個院子,讓我和沈文軒,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緊接著,那個熟悉的女人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仇恨和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像是沒想到沈文軒會來:“沈文軒,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幾十年,你終於敢來見我了……”

聽到這個聲音,沈文軒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他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我連忙扶住他,他抬起頭,朝著堂屋的方向,聲音顫抖地說道:“晚卿,是我,我來了,對不起,對不起,當年是我不好,是我沒有遵守約定,是我對不起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原諒你?”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還有一絲無盡的哀怨,“沈文軒,我等了你那麽久,我穿著嫁衣,等了你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我盼著你回來,盼著你娶我,可你卻從來沒有出現過。我被林家的長輩逼迫,被他們逼著嫁給我不喜歡的人,我走投無路,隻能選擇自殺,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我為什麽要原諒你?”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憤怒,院子裏的陰風,越來越大,吹得雜草“沙沙”作響,吹得青燈“嘩啦嘩啦”搖晃,像是在附和著她的憤怒。沈文軒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眼淚不停地流下來,嘴裏不停地唸叨著:“晚卿,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怎麽做,都彌補不了我的過錯,我求你,你就殺了我吧,隻要能讓你消氣,隻要能讓你得以安息,我什麽都願意做。”

我看著跪在地上,悲痛欲絕的沈文軒,看著漆黑的堂屋,心裏充滿了擔憂。我握緊了手裏的銅鏡,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同時,對著堂屋的方向,說道:“林晚卿,你別生氣,沈老先生他不是故意的,當年,他家裏出了急事,他不得不回去處理,他也是身不由己。這幾十年來,他一直很愧疚,一直很想念你,他從來沒有真正開心過,他這一輩子,都在為當年的事情自責,你就原諒他吧,不要再被怨氣衝昏頭腦了,這樣下去,你也不能安息啊。”

堂屋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陰風的“嗚嗚”聲,還有沈文軒的抽泣聲。過了很久,女人的聲音,纔再次傳來,這一次,聲音裏的憤怒,少了一些,多了一些哀怨和悲傷:“身不由己?沈文軒,你告訴我,什麽是身不由己?你可知,我穿著嫁衣,在堂屋裏,等了你整整一天,從天亮,等到天黑,等到夜深人靜,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你還是沒有出現。我看著那件鮮紅的嫁衣,看著銅鏡裏的自己,心裏有多絕望嗎?”

“我知道,我知道,”沈文軒一邊磕頭,一邊哭著說道,“晚卿,我知道你很絕望,我知道你很痛苦,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當年,我父親突然病重,臥床不起,家裏沒有其他人,隻能我回去照顧他,我臨走前,本來想告訴你一聲,可我找不到你,我以為,我很快就能處理好家裏的事情,很快就能回來,可我沒想到,我這一離開,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你了。”

“我處理好家裏的事情,匆匆趕回來的時候,你已經自殺了,我看到你穿著嫁衣,吊在堂屋的房梁上,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我心裏有多痛,你知道嗎?”沈文軒的聲音,越來越沙啞,越來越悲傷,“我在這座宅子裏,守了你三天三夜,我哭了三天三夜,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沒有早點回來,恨我自己沒有遵守約定,恨我自己,害死了你。”

“從那以後,我就留在了村裏,我守著這座宅子,守著你的墳墓,我想彌補我的過錯,我想陪在你身邊,哪怕,你已經變成了厲鬼,哪怕,你會傷害我,我也心甘情願。這幾十年來,我每天都在自責,每天都在思念你,我從來沒有真正開心過,我活著,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晚卿,我求你,你就原諒我吧。”

沈文軒的話,情真意切,充滿了無盡的愧疚和思念,讓我聽著,心裏也忍不住發酸。我能感覺到,堂屋裏的怨氣,似乎淡了一些,那個女人的情緒,也平靜了一些。或許,她心裏,從來就沒有真正恨過沈文軒,她的怨恨,隻是因為不甘心,隻是因為沒有等到他的解釋。

就在這時,堂屋的門,“吱呀”一聲,緩緩地開啟了,一道白色的影子,從堂屋裏飄了出來。正是林晚卿,她依舊穿著那件繡著血跡的嫁衣,長發垂到腰際,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眼睛裏,充滿了血絲,臉上布滿了淚痕,看起來既可憐,又可怕。

她飄到沈文軒麵前,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裏,充滿了哀怨、思念和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沈文軒抬起頭,看到林晚卿,哭得更加厲害了,他伸出手,想要觸控她,卻又不敢,隻能不停地說道:“晚卿,是我,我來了,對不起,對不起……”

林晚卿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緩緩地流下來,像是血跡,滴落在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過了很久,她才緩緩地伸出手,想要觸控沈文軒的臉,可她的手,卻穿過了沈文軒的身體,什麽也沒有摸到。

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悲傷和絕望,她喃喃自語道:“我忘了,我已經死了,我已經碰不到你了……沈文軒,我恨你,恨你當年丟下我,恨你讓我一個人承受那麽多,可我也想你,想了你幾十年,我從來沒有真正恨過你,我隻是不甘心,不甘心我們就這樣錯過了。”

“晚卿,我也是,我也想你,想了你幾十年,”沈文軒哭著說道,“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好好對你,再也不丟下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我一定遵守約定,娶你為妻,好好照顧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傷害。”

林晚卿看著沈文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裏,沒有了仇恨,沒有了不甘,隻剩下溫柔和釋然。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消失一樣,周圍的陰風,也漸漸停了下來,空氣中的怨氣,也淡了很多,那股冰冷的寒意,也漸漸消散了。

“文軒,我原諒你了,”林晚卿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像是當年那個溫柔善良的姑娘,“我等這句話,等了幾十年,終於等到了。我走了,你好好活著,不要再愧疚了,不要再自責了,好好照顧自己,安度晚年。”

“晚卿,不要走,不要丟下我!”沈文軒連忙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卻什麽也抓不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的身體,一點點變得透明。

林晚卿笑了笑,身影越來越透明,她最後看了沈文軒一眼,眼神裏,充滿了溫柔和不捨,然後,緩緩地說道:“文軒,好好活著,來生,我們再相見……”

說完,林晚卿的身體,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隻留下一股淡淡的清香,還停留在院子裏,取代了之前的黴味和血腥味。院子裏,恢複了平靜,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零星的光斑,帶來一絲溫暖,驅散了所有的陰冷和詭異。

沈文軒跪在地上,看著林晚卿消失的方向,不停地哭泣著,嘴裏不停地唸叨著:“晚卿,晚卿……”他的哭聲,悲傷而絕望,讓人聽著心裏發酸。

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心裏也充滿了感慨。幾十年的恩怨,幾十年的執念,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化解了。林晚卿放下了執念,得以安息,沈文軒,也終於得到瞭解脫,不用再在愧疚和自責中,度過餘生。

我走上前,輕輕扶起沈文軒,安慰道:“沈老先生,您別難過,林晚卿已經原諒您了,她也得以安息了,這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局,對您來說,也是最好的解脫。您應該好好活著,不辜負她的期望,也不辜負自己。”

沈文軒點了點頭,擦幹臉上的眼淚,眼神裏,充滿了釋然,他看著我,說道:“後生,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晚卿她,永遠都不能安息,我也永遠都不能解脫。你是林家的好後人,是你,化解了晚卿的怨氣,是你,讓我們得以解脫。”

“沈老先生,您不用客氣,”我說道,“這是我應該做的,我是林家的後人,守護這座宅子,平息林晚卿的怨氣,本來就是我的責任。而且,林晚卿她,本性不壞,她隻是被怨氣衝昏了頭腦,隻要有人能給她一個解釋,能讓她放下執念,她就會得以安息。”

沈文軒笑了笑,眼神裏,充滿了欣慰,他說道:“是啊,晚卿她,本來就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姑娘,要不是被逼迫,要不是錯過了,她也不會變成厲鬼,也不會傷害那麽多人。現在,一切都結束了,這座宅子,再也不會鬧鬼了,青燈村,也終於能恢複平靜了。”

我點了點頭,心裏也充滿了釋然。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我以為,我終於可以離開這座恐怖的青燈宅,終於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可我沒想到,這隻是一個開始,這座青燈宅裏的秘密,還遠遠沒有揭開,接下來,我還會遇到更恐怖、更詭異的事情。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到,貼身口袋裏的銅鏡,變得異常冰冷,像是一塊冰塊,而且,銅鏡還在微微顫抖,發出微弱的光芒。我心裏一緊,連忙拿出銅鏡,一看,銅鏡的鏡麵,竟然變得模糊不清,上麵出現了一些詭異的紋路,和青燈燈座上的紋路,一模一樣,而且,鏡麵裏,還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像是一個女人的影子,卻不是林晚卿。

沈文軒看到銅鏡的變化,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皺著眉頭,說道:“後生,這……這是怎麽回事?銅鏡怎麽會變成這樣?難道,這座宅子裏,還有其他的邪祟?”

我看著銅鏡上的詭異紋路,看著鏡麵裏模糊的影子,心裏充滿了恐懼和疑惑。是啊,這是怎麽回事?林晚卿已經得以安息了,怨氣也已經平息了,銅鏡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難道,這座青燈宅裏,還有其他的邪祟?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握緊了手裏的銅鏡,眼神裏,充滿了警惕。我知道,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林晚卿的離去,隻是解開了這座青燈宅秘密的冰山一角,接下來,還有更多的恐怖和詭異,在等著我。我必須小心謹慎,必須弄清楚銅鏡變化的原因,必須弄清楚這座青燈宅裏,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否則,我遲早會再次陷入危險之中。

沈文軒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他看著青燈宅的堂屋,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說道:“後生,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座宅子裏,恐怕還有其他的邪祟,我們……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這裏太危險了。”

我點了點頭,心裏也充滿了不安。我扶著沈文軒,轉身,想要離開青燈宅,可就在我們快要走到大門的時候,突然,大門“哐當”一聲,關上了,而且,無論我們怎麽用力,都打不開大門,像是被什麽東西鎖死了一樣。

緊接著,院子裏的雜草,突然瘋狂地生長起來,像是有生命一樣,朝著我們纏繞過來,速度很快,轉眼間,就纏上了我們的腳踝,越纏越緊,讓我們動彈不得。一股冰冷的寒意,再次彌漫了整個院子,比之前林晚卿出現時,還要陰冷,還要刺骨。

我心裏一沉,知道,我們又陷入了危險之中。這座青燈宅裏,果然還有其他的邪祟,而且,這個邪祟,比林晚卿還要強大,還要詭異。我握緊了手裏的銅鏡,銅鏡的光芒,變得越來越亮,試圖壓製住周圍的邪祟,可銅鏡的光芒,卻越來越弱,似乎,根本無法壓製住這個邪祟。

沈文軒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纏繞在我們腳踝上的雜草,看著院子裏詭異的景象,眼神裏,充滿了恐懼,說道:“後生,怎麽辦?我們……我們逃不掉了,這座宅子裏,真的還有其他的邪祟,它……它要殺了我們……”

我看著纏繞在腳踝上的雜草,看著越來越暗的銅鏡,心裏充滿了恐懼,可我並沒有放棄。我知道,現在,我不能害怕,我必須冷靜下來,必須想辦法,擺脫眼前的困境,必須弄清楚,這個邪祟,到底是誰,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它想要做什麽。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的情緒,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景象。院子裏的雜草,還在瘋狂地生長,纏繞著我們的腳踝,越來越緊,而且,雜草的顏色,也變得越來越深,從綠色,變成了深綠色,再變成了黑色,上麵還滲出了一些黑色的汁液,散發著一股刺鼻的異味,讓人忍不住想要嘔吐。

堂屋的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嗒,嗒,嗒”,很慢,很輕,卻帶著一股詭異的壓迫感,一步步朝著我們走來。我抬頭一看,隻見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堂屋裏飄了出來,影子的身形,很模糊,看不清模樣,隻能看到它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長發垂到腰際,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鬱的怨氣和冰冷的寒意,比林晚卿的怨氣,還要濃鬱,還要可怕。

黑色影子走到我們麵前,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我們,沒有說話,可我能感覺到,它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我手裏的銅鏡,帶著一絲仇恨和貪婪,像是想要搶奪銅鏡一樣。

我心裏一緊,連忙把銅鏡緊緊地握在手裏,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黑色影子,說道:“你是誰?你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你想要做什麽?”

黑色影子沒有說話,隻是緩緩地伸出手,它的手,漆黑一片,沒有手指,像是一團黑霧,朝著我手裏的銅鏡伸過來,想要搶奪銅鏡。我連忙躲閃,可纏繞在腳踝上的雜草,卻越纏越緊,讓我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它的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沈文軒嚇得渾身發抖,嘴裏不停地唸叨著:“救命,救命……晚卿,救我們,救我們……”

我看著越來越近的黑色影子,看著手裏越來越暗的銅鏡,心裏充滿了絕望。難道,我今天,真的要在這裏送命嗎?難道,這座青燈宅,真的是一座索命的宅子,凡是踏入這裏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突然想起了《湘西民俗誌》裏記載的一段話:“林家傳家銅鏡,不僅能鎮壓厲鬼,還能喚醒林家先祖的力量,若遇強大邪祟,以血脈之力催動銅鏡,可引先祖之力,鎮壓邪祟。”

我心裏一動,想起了自己是林家的後人,想起了銅鏡背麵的“林”字,或許,我可以用自己的血脈之力,催動銅鏡,引先祖之力,鎮壓眼前的黑色影子。我沒有猶豫,連忙咬破自己的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在了銅鏡上。

鮮血滴在銅鏡上,瞬間被銅鏡吸收了,銅鏡的光芒,突然變得異常明亮,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院子,驅散了所有的陰冷和詭異。纏繞在我們腳踝上的黑色雜草,遇到銅鏡的光芒,瞬間枯萎、發黑,然後,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了空氣中。

黑色影子看到銅鏡的光芒,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音尖銳刺耳,像是來自地獄的嘶吼,它猛地後退了一步,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被銅鏡的光芒吞噬一樣。它眼神裏,充滿了仇恨和恐懼,卻又不甘心,想要再次朝著我手裏的銅鏡撲過來。

“休想!”我大喝一聲,握緊手裏的銅鏡,將銅鏡對準黑色影子,催動自己的血脈之力,銅鏡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朝著黑色影子射過去。黑色影子發出一聲更淒厲的尖叫,身體被光芒包裹著,一點點變得透明,最後,化作一縷黑煙,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隻留下一股刺鼻的異味,還停留在院子裏。

黑色影子消失後,院子裏,恢複了平靜,銅鏡的光芒,也漸漸變得微弱,最後,恢複了原樣,隻是鏡麵,依舊有些模糊,上麵的詭異紋路,還沒有消失。我癱倒在地上,渾身都是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髒還在“砰砰砰”地狂跳,像是從鬼門關裏走了一遭。

沈文軒也癱倒在地上,渾身發抖,臉色蒼白,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嘴裏還在不停地唸叨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我們趴在地上,緩了很久,才漸漸鎮定下來。我掙紮著爬起來,扶著沈文軒,說道:“沈老先生,您沒事吧?我們……我們安全了。”

沈文軒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我沒事,後生,謝謝你,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剛才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它為什麽要搶奪銅鏡?”

我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麽東西,也不知道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麽要搶奪銅鏡。但我能感覺到,它的怨氣,比林晚卿的怨氣,還要濃鬱,還要可怕,而且,它似乎,對這麵銅鏡,有著很強的執念,想要搶奪銅鏡。”

我看著手裏的銅鏡,心裏充滿了疑惑。這個黑色影子,到底是誰?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青燈宅裏?它和林家,和這麵銅鏡,有什麽關係?這座青燈宅裏,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一連串的疑問,在我腦海裏浮現,讓我越來越困惑。

沈文軒看著青燈宅的堂屋,眼神裏,充滿了恐懼,說道:“後生,這座宅子,太邪性了,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再也不要回來了。這裏的秘密,太可怕了,我們根本承受不起。”

我點了點頭,心裏也充滿了後怕。這座青燈宅,確實太邪性了,先是林晚卿,再是這個黑色影子,每一次,都讓我瀕臨死亡,每一次,都讓我感受到了無盡的恐懼。我也想趕緊離開這裏,再也不要回來了,可我心裏也清楚,我不能走。

因為,銅鏡的變化,還有那個黑色影子的出現,都說明,這座青燈宅裏,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還有很多邪祟,沒有被清除。而且,我是林家的後人,這麵銅鏡,是林家的傳家之寶,守護這座宅子,清除宅中的邪祟,本來就是我的責任。如果我就這樣走了,那麽,這座宅子裏的邪祟,還會繼續害人,還會有更多的人,因為這座宅子,而丟掉性命。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裏,充滿了堅定,說道:“沈老先生,我不能走。這座宅子裏,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還有很多邪祟,沒有被清除。我是林家的後人,守護這座宅子,清除宅中的邪祟,是我的責任。我必須留下來,弄清楚這些秘密,弄清楚那個黑色影子的來曆,徹底清除宅中的邪祟,讓青燈村,徹底恢複平靜。”

沈文軒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驚訝和敬佩,說道:“後生,你太勇敢了,這座宅子,這麽邪性,你竟然還敢留下來。可是,這裏太危險了,你一個人,根本無法應對那些邪祟,你還是跟我一起離開吧,不要再冒險了。”

“沈老先生,謝謝您的關心,”我說道,“我心意已決,我必須留下來。您身體不好,您先離開吧,我一個人,能應對。而且,我有這麵銅鏡,它能保護我,我不會有事的。”

沈文軒猶豫了很久,知道我心意已決,再怎麽勸說,也沒有用,隻能點了點頭,說道:“好吧,後生,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如果遇到什麽危險,一定要想辦法聯係我,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我住在村東頭,你隻要去那裏,就能找到我。”

“我知道了,沈老先生,謝謝您,”我說道,“您放心,我一定會小心的,我也一定會想辦法,徹底清除宅中的邪祟,讓青燈村,徹底恢複平靜。”

沈文軒點了點頭,然後,我扶著他,走到大門前,嚐試著推開大門。這一次,大門很輕易地就被推開了,沒有被鎖死。沈文軒看著我,再次叮囑了我幾句,然後,便步履蹣跚地離開了青燈宅,朝著村東頭走去。

看著沈文軒遠去的背影,我心裏充滿了感慨。他這一輩子,都在愧疚和自責中度過,現在,林晚卿已經得以安息,他也終於得到瞭解脫,希望他能好好活著,安度晚年,不要再被過去的事情,所困擾。

沈文軒離開後,院子裏,又恢複了寂靜。我站在院子裏,看著手裏的銅鏡,看著青燈宅的堂屋,心裏充滿了堅定。我知道,接下來,我會遇到更多的恐怖和詭異,會遇到更多的危險,可我不會退縮,我會一直堅持下去,弄清楚這座青燈宅的所有秘密,徹底清除宅中的邪祟,完成自己的責任,也為了那些,被宅中邪祟傷害的人,討一個公道。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手裏的銅鏡,轉身,走進了青燈宅,關上了大門。我知道,新一輪的危險,即將開始,而我,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所有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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