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兵事關重大,不光要有人有糧,有兵甲軍械,還需有『大義』在身,否則就是叛亂。當然即便是叛亂的人也會披著大義之名,自稱『義軍』。所以說你為什麼要起兵,理由和目的很重要。
除此之外,還有『身份』。
不過這一點,趙君儀不擔心,因為她自決定起兵,就不會再冒充張知遠,而是以景國三公主的身份統領軍卒。
實際上,這些年她已經在暗暗做準備了。除了假扮成張知遠管轄兩縣之地外,她還指派『自己』統領兩縣兵卒,也就是說這些年在冊和輪換的募兵,都是她一手訓練出來的。
隻是名字上,她用了假名『趙三』。
而等她披著甲冑,騎著戰馬,持長槍在校場點兵時自爆身份,那些兵卒才知他們的都尉居然就是三公主趙君儀。
便聽她振臂高呼:「諸君!我趙君儀今承天命,舉義旗以清寰宇!先取幽山、邊陲二縣,復奪梧桐、鳳棲二城,得梧州之地。但使山河一統,萬民得享鹿源之安,田疇豐穰,閭閻無飢,老幼俱歡!」
校場軍卒立刻響應,這些都是趙君儀這些年練出的兵,自然是一呼百應。
北望村中也張貼了募兵告示,這件事許家全力支援,不光是出錢出軍械,還出人。
「聽說了嗎?景國三公主要在鹿源起兵,先占梧州,再奪另外三州之地,我還聽說,這些年實際上都是這位趙三公主在治理鹿源和金砂兩縣。」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這事兒許家怎麼說?」和其他地方的人不同,北望村,或者說是北望城如今人丁也有近萬數,卻不會聽從縣官之令,在這裡,他們隻聽許家的。
「許家出了錢糧,還出了一百套甲冑,刀戟千數,更有明宗弟子三十人隨軍效力,這已經說明瞭許家的態度,顯然是全力支援。」這話一出,北望村中不少青壯年都有些蠢蠢欲動。
這些年許家的傳說太多了,鹿源和金砂兩縣百姓日子過得就算不錯了,可和北望村的人比,那還是差了不少。村中皆知許家有仙師,甚至北望村周邊的田地所產出的糧食,都要比其他地方多。
有人傳言是許家仙師施了法,也有人說,是許家院中那顆怪異的果樹不凡,其根係蔓延周邊,滋養田地,也就是說北望村周圍的千畝良田和其他地方也不一樣,那都是透著一股靈性。
提到那大果樹,現在北望村中絕對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實在是因為每年開春,果樹開花時香氣能擴散至全村,似乎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絲絲甘甜,沁人心脾。
除此之外,即便許家院牆高聳,但站在外麵,依舊能看到那顆大樹,高有數丈,枝繁葉茂,掛果時如千百琉璃懸在枝葉之間,看著都眼饞。
隻是那果子,也隻有許家人,或者村中一些有德行之人才能被贈予。
據說不光好吃,還能延年益壽消病去痛,比那藥石都有效用。一些行商開了高價卻也沒有門路購買,而且無論出價多少都買不到。
至於『明宗』,也是許家創立。隻要是村中定居五年以上之戶,都可參加『明宗』弟子選拔,有練武資質的為明宗外門弟子,可修煉武學;而若是有修仙資質,體內蘊藏靈脈的,可入明宗內門習修仙法門。
隻是此事並不宣揚,即便是選拔也隻是在內部進行,所以『明宗』的知名度也隻限於北望村,出了村子就沒什麼人知道了,村中人也不會跑出去亂說,這一點大傢夥都是互相監督,一如北望仙師的名號一樣。
明宗大小事務都是許家三爺執掌,而隻有真正入了明宗的弟子,才知『宗門』地位還在許家之上,換句話說,從一開始許望年給明宗的定位就是『人聚而成勢,勢聚而成宗』,這建立的是一個選拔、凝聚和忠誠的體係,畢竟就算是以大家族來論,包含各路姻親族係,又能有多少人?這當中,身具靈脈的又能有多少?
而以家族延續修仙者,難以長久;隻有廣納天資者聚而成勢,才能逐漸壯大。
許望年知曉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至少沒有足夠實力之前不能太過張揚,否則容易惹來強敵覬覦。
「此番隨軍出征這三十弟子中,隻有三人具備靈脈,有修仙資質,剩下的隻是修習武道,不過因為吃了青靈果,他們武道修為也不弱,也算是江湖一二流的高手了,這次也是為了讓他們去歷練一番。」許望年抬頭看向自家二哥。
對於那位趙家公主這些年借著張知遠的名義屯糧練兵,他自然早就知曉,所以如今趙君儀起兵,打算先平定梧州,再圖另外三州之地,以安景國這十年禍亂,他是一點都不奇怪。
相反,他是家中除了二哥許望川之外,最支援這件事的人。
不然,他也不會決定讓明宗弟子也摻和進去。
「三弟,隨軍弟子中修仙者不可輕易出手,不過這次我也會一起去,有我約束倒是不怕出什麼亂子。」許望川此言一出,許望年直接愣住:「二哥也去?」
「隻是跟去瞧瞧!」許望川說得輕巧,許望年卻有些擔心:「不會擾亂修行?」
修仙之人不去沾染凡塵俗事,其中很重要一個原因就是要保持心性,這種事兒說起來玄妙,但卻是真的存在,許望年也是修仙之後纔有了這一份感悟。
「我有分寸!」許望川並沒有細說,便從李固成為北望村城隍之事他就有了一種明悟,這景國亂的時間也夠長了,若世道太平,那其他地方也會誕生『城隍』,同樣,也是需要趙君儀書寫官令。
而『城隍』之事與師尊有關,所以許望川由此推斷平定各地也是師尊之意。
許望年知曉二哥不是衝動之人,做事周到,所以也沒有多說,隻是感慨一句:「說起來那位趙家三公主,還真是頗有明君之道,便說這些年鹿源金砂二縣被她治理得井井有條,若她真能平定四州也是好事,就是可惜......」
「可惜什麼?」許望川問。
許望年一笑:「可惜她是個女的。」
「若懷德明理,女子亦可稱帝!」許望川答道。
「二哥說得有理!」許望年點頭,隨後想起什麼,又道:「今天大嫂的弟弟跑來,說也想以明宗弟子身份隨軍出戰,被我給否了,那小子也不想想,就他那點三腳貓功夫,便是隨軍而去又能做什麼?更何況他可是張家獨苗,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以後還怎麼去見大嫂。」
許望川也是一笑:「拴住那小子的確有些虎,可惜沒有靈脈,修不得仙,倒是箭術是大哥親手教的,有些門道。你不讓他去是對的,兩軍交戰刀劍無眼,可不是過家家的地方。」
「對了二哥,你說李固叔成了城隍,這以後沒事兒的時候,我也能去廟裡找他聊聊天,喝茶對弈,想想都覺得不錯。」許望年剛說完,許望川便道:「這段時間李叔估摸沒空,想找他下棋,過幾個月吧。」
鹿源縣,募兵處。
一個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少年背著一張弓,排隊登記,登記的書記官看著對方寫下的名字和戶籍地,開口問道:「張拴住是吧?你是北望村人,怎麼不在那邊募兵處登記,為何跑這麼遠到鹿源縣?」
少年一笑滿口白牙:「我善射藝,聽說鹿源縣有精銳弓隊,加我一個,隨便考覈,若是考不過算我沒本事。」
「倒是有些銳氣,好,收了!」書記官提筆,在那張拴住名字下麵書寫:善射藝,可入弓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