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許有田做了一個夢。 超順暢,.隨時看
他夢到了李固。
李固在夢中與他講明要做此地城隍,還說了他這城隍的職責。
「此事大有益處,還請幫我修廟鑄泥身,以香火供奉,如此我為城隍,可護佑一方......」
和許有田說話倒是容易,不過和許家三兄弟說話就不那麼容易了。
尤其是許望川。
鍊氣境二層的修為,若不是李燼施了手段,光是讓他睡覺這件事都做不到。
而當李固出現在他夢中,許望川愣了愣。
「怪哉,我居然在做夢?」許望川立刻意識到,隻是他的手段還無法從這夢中脫走,好在除了李固,還有李燼說話,這下許望川不敢再亂來,立刻是跪拜聽令。
意思也是一樣,就是安排給李固修廟供奉之事。
這種事許家來做,在北望村中就不會遇到任何阻力。
隻不過在許望川這裡,李燼又多交待了一件事。
「李固若要成為此地城隍,還需一樣必不可少的東西,人王氣運,此氣運需一國之君,又或是皇族血親纔有具備,你尋來給李固書寫城隍官令......」
聲音入耳,蕩漾幾番,許望川這才醒來。
他立刻起身衝著八角屋的方向跪拜:「謹遵師尊法令!」
許望川沒有等天亮,他立刻就起身前往鹿源縣城。
直接躍起,駕風而去,不過一盞茶多一點的時間就看到了鹿源縣城的城牆。
縣衙之內,趙君儀正在批閱公文,桌上燈火照出牆上的影子,旁邊木架上掛著一張人形宣紙,紙上是張知遠的畫像。
「鹿源縣已納入原金沙縣地界,兩縣之地共有三萬五千七百戶,人丁十三萬八千二百三十七人,兩縣三年以上冊兵有千人,秋收後大舉募兵還可征八千兵卒,倒是能勉強湊夠萬數......」趙君儀又看了看桌上另外一份文書,上麵是官倉中存糧之數:「這幾年風調雨順,倒是積攢了一些錢糧,穀倉有糧一萬五千石......若是讓兩縣豪強捐糧,還能再增萬石,若是起兵,倒是夠打幾個月了,可起了兵就沒有退路了!」
趙君儀神色凝重,帶著遲疑。
「如今雲州已歸召王掌控,孟州在織王手裡,鑄王半年前丟了蒼州,還被一夥義軍攻殺......這是一個機會,若是錯過,將來無論這三方哪一方得勝,都會來攻梧州。而梧州之地並非隻有我這一方勢力,若什麼都不做,最多兩年就有滅頂之災......」
以趙君儀的學識和遠見,自然看得出來現在鹿源縣和金砂縣這安寧的生活隻是假象,隻是因為其他幾方正在爭奪動兵,一旦他們分出勝負,定然會一統四州之地,躲是躲不掉的。
「許家呢?會幹涉這件事嗎?」趙君儀思索一番,無奈搖頭:「許仙師早與我說過,修仙者不可輕易乾涉王朝興替,況且他能允我執掌兩縣之地,已是對我很好了......」
想到許望川,趙君儀眉目中銳氣漸少,柔情增多,也不知道是想到什麼往事,居然是自顧自地笑出聲來。
便就在這時,外麵忽有人道:「這是有什麼喜事嗎?」
隨著聲音,一人隨風而入。
「許仙師!」趙君儀看清來人,立刻起身,麵有紅暈,不過想到許望川的行事風格,知曉若是沒有什麼大事,對方絕不可能半夜從北望村趕來,當即問道:「仙師可是有事?」
許望川也不拐彎抹角,點頭道:「你隨我去一趟北望村,村中有一官位,需你書寫官令!」
「我?」趙君儀吃驚不小:「村中什麼官位?若是需要縣官官印,仙師直接取了去用就是。」
許望川擺手:「不要那個,就要你,趕緊隨我走,咱們路上說。」
說完一把拉起趙君儀,架風而起。
路上,許望川將村中『城隍』之事道出,當然一些細節沒提,隻說還需擁有人王氣運的皇族血親來冊封才行。
「人王氣運?」趙君儀愣了愣,很是不解:「景國已名存實亡,我趙家禍亂四州,不知造了多少孽,又何來人王氣運?」
許望川則搖頭道:「趙家禍亂,又不是你的錯,相反,若沒有你治理縣中事務,這些年鹿源縣和金砂縣也會如周邊城縣一般,何來百姓安居樂業,以我觀之,你這人王氣運不會出錯。」
這話,許望川也不是胡扯,他的觀氣之術這些年也是精進許多,趙君儀的確有人王之姿,這一點絕不會錯。
「仙師謬讚了!」趙君儀雖有些欣喜,可卻也感受到一種無形的重擔壓在肩上。
「你呀,又何須自謙?你既生於帝王家,就應該明白有些事即便是想逃也逃不掉。這些年你治理兩縣之地有功,又屯糧練兵,我知你想做什麼,隻是沒想到你能等到現在,還以為前年就會有所動作。」許望川這些年自然也在關注趙君儀的行為舉止,他也大概看出趙君儀在顧忌什麼,可在他看來,這是好事。
「妄動兵戈與民無益,且兩縣之地的底子還是薄了一些,你遲疑是對的,這反而說明你知曉此事的重要性和利弊,一旦開弓便沒有回頭箭,這用兵我不如你,也幫不上你什麼忙,可若是你要起兵,記得身後還有我們許家。屠戮凡兵,許家自不會沾染,可若是有其他修仙者參與其中助紂為虐,許家不會袖手旁觀!」許望川這算是給趙君儀吃了一顆定心丸。
同樣的話,他以前沒說過。
原因很簡單,這次燈祖師尊給他託夢,特意提了定冊『城隍』身份的關鍵,那就是尋一個擁有人王氣運的皇族血親來寫城隍官令。
許望川很確定,這是師尊特意給他說的。
而恰好,自己所認識的人裡,隻有趙君儀符合這些要求。
也就是說,師尊是知曉趙君儀存在的,而且對其所作所為是『默許』的。
這一點對許望川來說極為重要。
若是師尊都支援都看好,那他又豈能阻撓?不光不能,還得力推。正因為如此,他才會破例對趙君儀說出這番話來。
不過歸根結底,最終決斷還得是趙君儀來決定,這一點許望川肯定不能,也不會越俎代庖。
而他很清楚,他的表態對趙君儀來說非常重要,甚至可以做到『一錘定音』的程度。可同樣,李燼也知道自己這番『引導』,也一定會影響到許望川。
趙君儀到了北望村,按照許望川的要求書寫了城隍官令。
待她回到鹿源縣府衙時,已近天亮。
一夜沒睡的她卻絲毫沒有疲態,這次她再沒有遲疑,而是提筆在書案上寫下了她一直想寫,卻一直沒寫出來的兩個字。
「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