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場校練十五日,盾兵持重盾急行、衝撞;戟兵端戰戟,以陣法行軍攻敵;刀手穿插,弓手則每日拉弓不小於三百次,仰射平射,每日揮汗如雨。難能可貴的是,趙君儀隻要有時間就會與軍卒一起操練,絲毫沒有王族公主的架子,深得兵卒愛戴。
到了出兵之日,張栓柱立於弓隊當中,好奇打量,又擔心怕同村其他明宗弟子認出來,很是提心弔膽了一陣,好在最後順利出發,行軍野外才感覺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看書就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張栓柱,聽說你是北望村人?」佇列中另外一個年輕弓手湊過來問道。
行軍路上,兵卒聊天也是常事。
見張栓柱點頭,那弓手急忙又問:「那你可聽說過許家?」
張拴住繼續點頭,心說何止聽說過,我還熟得很,我姐夫就是許家大爺,一年四季有一半都在許家住。
「那,北望仙師是真的?確有其事?」年輕弓手問到關鍵,張栓柱還是點頭,這事兒沒什麼可隱瞞的,畢竟當年傳聞很廣,知道的人太多了。
「那你有沒有見過仙師?他們是不是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哎對了,你沒去試試能不能修仙?聽說修仙者神通廣大,手段高絕......」提起這個,不光是那個年輕弓手,周圍幾個兵卒也湊了過來,一臉興奮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有些事兒張栓柱也不知道,而他知道的一些事兒裡也有不能講的。
可即便就隻是那些能講出來的,也是讓這些兵卒吃驚不小,算是開了眼了。
「修仙之事自然是真的,隻不過並不是每個修仙者都有神妙手段,還得看修為境界,也得看他們會不會術法。不過經過煉化的靈氣的確對身體有益,其中之一便是可增氣力,單臂千斤力可不是說說而已......」張栓柱說完又道:「此外修仙極看資質,也就是是否具有靈脈,有人有一條,有人有多條,若是一條靈脈都沒有,那必然與仙道無緣......至於我,就是一條靈脈都沒有,所以修不成仙的。」
「哎,那我有沒有靈脈,能不能修仙?」年輕弓手急忙問道,看得出眼神裡帶著期待之色。
「也看看我啊,若能修仙,那就可以逆天改命了。」另外一個兵卒笑道。
「還有我」「幫我也瞅瞅!」
張栓柱趕忙擺手:「幾位,我可不會查探是否有靈脈,且也不是誰都有機會都能參加測試,得是在北望村入戶冊滿五年的才行。」
「還有這等規矩?」一人滿臉失望,不過也有人想起什麼,衝著張栓柱道:「拴住,你是在北望村長大的?」
「是啊!」
「那一定認識不少人,許家人你認識嗎?」
張栓柱想了想,點了點頭,他也不想因為這個事兒撒謊。
這下幾個兵卒更激動了。
「拴住,能不能引薦一下?」「是啊,咱們同伍為兵,對敵時便是手足兄弟,兄弟求你引薦,總不能不答應吧?」
張拴住抵擋不住,而且少年心性此刻被人眾星捧月一般求著辦事還是得意不小,於是腦袋一熱便答應下來:「可以說一聲,不過能不能行我說了也不算。」
「拴住兄弟一定行,哈哈,說不定我有修仙資質,從此躍上枝頭變鳳凰。」「哈哈哈,便是沒有,也能與北望仙師相識,說出去也是牌麵。」
「是這個道理!」
他們幾人都是十五六歲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此刻聊得投機,若不是場合不允許他們都打算拜把子兄弟了。
「此番跟隨三公主征戰,若能平定梧州,那便是大功一件,說不定將來還能混個一官半職的,那可真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可不是,況且鹿源縣這些年日子如何大家心裡都清楚,反正我娘都說了,跟著公主殿下肯定沒錯。」
男兒誰不想戰場殺敵,建功立業?
張栓柱也一樣。
因為姐姐張麥穗,連帶他們張家在北望村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旁人無不羨慕。
可張栓柱卻也有他的煩惱,他沒有靈脈,無法修仙,隻能習武,可光在家裡練有什麼用?此番三公主募兵,聽聞這位三公主早年就是帶兵的出身,武道超絕,張栓柱還聽他姐夫說三公主有『大勢氣運』,所以他纔想靠自己的一雙手,打出個名堂。
這麼一來,旁人也知他張栓柱,不會總以許家大爺小舅子的稱呼叫他了。
頭兩天軍伍中還算安定,可快到幽山地界時氣氛就緊張了起來。沿路經常遇到賊匪,隻是麵對這近萬大軍,任何山寨賊匪都抵擋不住,一路摧枯拉朽,就這麼一路到了幽山縣城外。
「如今占據幽山縣的是一夥亂軍,探子說有兩千兵卒,帶兵的是原縣尉馮廣,此人貪墨糧餉叫縣中主官知曉,竟是占先機殺了主官,占據一縣之地,要平梧州,便得先將這些小釘子拔了。」趙君儀一身戎裝,甲冑齊全,此刻手握腰間劍柄,開口與帶兵的將領說話:「我欲先派人勸降,若其不從,直接攻城,此乃我軍首戰,務求必勝!」
下麵有將領略有遲疑,忍不住問道:「主帥,幽山縣牆高城深,咱們雖兵多,可強攻之下若對方死守,即便是能打下來也會死傷慘重。」
趙君儀笑道:「我也是自幼學習兵法,當然知曉攻城之術,強攻為下策,眾將且放心,還是那句話,此乃我軍首戰,必勝......」
張栓柱所在弓伍就在距離幽山縣城外不足一裡的山坡之上,這個距離已經完全可以看清城牆和上麵的兵卒。
「你們說,一會兒會不會打起來?」一兵卒小聲問道,旁邊有人回應:「不知道,幽山縣城牆堅厚,想要攻城難度不小啊。」
「哎,快看,那邊城牆上有動靜了!」年輕弓手伸手指著前麵,眾人轉目看去,便見城牆上一人被守軍押著到城頭,隨後斬首,懸頭於城頭之上。
那血流淌而下,染了灰色城牆一片,甚是紮眼。
「逆賊馮廣,斬我使者,可見已是喪心病狂,擂鼓!」趙君儀在陣前策馬,看到這一幕,立刻舉起手中長槍。
便聽身後戰鼓炸響。
嘭~嘭~嘭~
每一次敲擊,都好似敲在人心頭,上千兵卒列陣,那種氣勢瞬間就像是點燃的烈火燃了起來,而城牆上守軍看著下麵黑壓壓那一片人馬,心中駭然,已生懼意。
「都給我穩住,馮大人說了,敵軍雖眾但攻城難,我軍雖寡卻守城易,隻要守住了,每人發銀五兩。」城牆上,一名軍中校尉大聲喊道,一邊喊,一邊在城牆遊走。
而在城樓之內,那馮廣也是一身甲冑,眼睛死死盯著外麵的軍紀嚴明的軍陣。
「大人,那趙三公主聽聞自幼修習兵法,且武藝超凡,不可小覷啊。」旁邊一個師爺模樣的人小聲說道。
馮廣是個白臉漢子,鬍鬚不多,三角眼,八字豆眉,此刻卻是撚了撚鬍鬚道:「不過一女子而已,我前月已給召王寫了書信,且召王也回了信,他幾天之前已派了一萬精兵前來平定梧州,哼,便是鹿源縣那邊不來攻我,我也得去攻他,現在來了也好,隻要守住幾日,便可與援軍一起前後夾擊,將其擊潰,到時候在召王那邊也是大功一件!」
戰鼓擂動,隻是城外兵卒並沒有立刻攻城,守城之人自然詫異,城樓之上馮廣等一眾將領也是不明所以,搞不明白這聲勢頗大,為何又不攻上來。
「莫非,隻是虛張聲勢?」馮廣正思索之間,忽然聽到城內殺聲四起,他心頭一跳立刻走出來,向縣城之內看去。
所見幾處地點已是火光沖天,城中喊殺一片。
「壞了!」馮廣也是立刻反應過來:「對方早有奸細混入縣城,且數量不少,那鼓聲就是訊號,如此裡應外合......不好,城門,快去盯著城門......」
旁邊有校尉反應快,立刻往樓下奔去,隻是剛走到半路,就迎頭撞見一個麵帶驚恐的兵卒衝過來,一邊跑一邊喊:「城門失守,城門失守,有人從裡麵開啟了城門......」
而見到幽山縣城之內濃煙四起,城門大開,一直關注那邊情況的趙君儀也是眉頭舒緩,立刻拔劍一指:「旗令,攻城,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