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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過天青雲過處,這般顏色做將來。
仙師陳歸遊緊緊捏著手中的天青洗,心內激動。
此破碎的瓷片,成色五品以上,是他這麼多年來都冇有燒製成功的瓷器。
是誰?
他循著後院的身影追去,卻見三個互相攙扶的少年。
眼中閃過一抹青色流光,卻見這三名少年心境蒙塵。
不是他們?
陳歸遊有些疑惑了,他以靈目術望去,卻不見三人有何等過人的天資,莫不隻是在此貪玩的少年。
可又是誰在此燒瓷?還害得他的火窯被這啖火鬼給毀了。
他旋即又朝著火窯周遭望去,卻不見有任何比這三少年可疑的人。
多年尋求高品天青,如今偶遇,縱使錯了也不可放過。
袖藏乾坤,他取出三個陶泥小人,點上一抹青色後,默默唸了幾句。
陶泥小人頓時便活了過來一般,那豆大般的黑珠子眨了眨,隨後化作三道流光,徑直追著三少年去了。
......
李承景被二人攙扶在中間,三人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被火熏得黑黢黢的他們此刻看起來太惹人注目了。
尋到一小巷子,三人坐下歇息。
“看到了嗎?剛剛天上好像有龍!”宋行路喘著粗氣,抹去額頭上的汗珠。
“看,看到了。”何憂道,他本就瘦小,如今這一趟,體力快耗儘了。
李承景則冇有力氣去理會這些,方纔為了掩護何憂,宋行路二人,他被那妖物追著被吐了好幾口火痰。
那妖的口氣真大,吐出的火熏得他連呼吸都不敢大口。
好在危難之際,身體的潛能被毫無保留地釋放,加之那仙師來的及時,這才保住了命來。
這一次雖然闖大禍,差點丟了命,但也不是冇有收穫。
那妖物被仙師斬殺,但釋放出的濁氣卻被李承景吸納了。
也怪不得那妖物凶猛,其化作的濁氣竟然直接讓內景的素胚染上了足足三成青色。
“著色過半......”吸納濁氣後,身體逐漸在天生瓷體的作用下緩緩恢複。
何憂和宋行路剛經曆一場生死,劫後餘生的他們有著說不完的話。
李承景眉毛一挑,側目看向一旁,好似有什麼東西在動。
隨後他讓二人噤聲,說道:“今日的事不可談論,一個字都不能說。”
何憂和宋行路看著李承景模樣,用力地點點頭。
火窯被火燒了,這是比起打破碗,忘做飯還要大上好幾十倍的事。
剛剛還有些興奮的談論著的二人,此刻回過頭來想,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宋行路有些哆哆嗦嗦的:“承景,要是,要是被髮現......”
李承景打斷他,說道:“不會被髮現的,你們現在去洗把臉,彆把自己整的這麼埋汰,就跟平常人一樣就好了。”
頓了頓,他又道:“真被髮現,你們就把我供出來就好了,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這件事確實是他固執而為導致的,兩少年參與的不多。
說罷,李承景又從懷裡掏出二十文錢:“這是答應請你們吃肉脯的。”
給完錢,李承景便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他頭也冇回地說道:“記住,這件事和你們沒關係,早些回家去。”
何憂和宋行路二人麵麵相覷,心底有話卻不知如何說。
李承景拖著疲憊的身子徑直離開了,背影有些決絕。
此刻雖然雨過天晴,但仍然涼風陣陣,李承景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衣物,他必須找個能擋風休息的地方去。
實在冇地去,隻能回家了,不然他恐怕會給凍死。
他特地選了一條小路回家,這裡人少,路窄得隻夠一人通行,因此這一路上也無什麼雜物遮攔。
李承景走得緩慢,手腳躡躡的,好似怕那泥土臟了鞋子衣物,其實不然。
他早早的便注意到自己被什麼東西跟上了,此刻正尋著機會,回頭抓個猝不及防。
卻說那陶泥小人被陳歸遊喚醒後,便分彆跟上了李承景三人。
陶泥小人四肢圓胖,其天靈蓋乃是一個壺蓋,此為陳歸遊無聊時煉製的一娃娃形狀的茶壺。
茶壺小人跟在李承景身後,一步一跳,壺蓋也隨著他的動作蹦蹦跳著。
身為靈物,自然有著超越常人的感知。
他看著李承景的腳步慢了下來,自然地跟著也躡手躡腳。
豆大的黑眼珠,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李承景,就在他轉身的時候,立刻將自己化作一灘泥,融入了這小道之中。
李承景猛然回頭,本想打個措手不及,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此地冇有拐角,冇有掩體,若是人根本不可能躲藏起來。
李承景吞了一口唾沫,心提到了嗓子眼。
屋簷的水滴答滴答的敲擊地麵,周圍靜得出奇。
他轉過頭去,加快腳步。
身後確實有踩泥的聲音。
“誰!”這一次回頭更快,但身後卻依然無人。
李承景忍不住地罵了一句,隨後撒開腿便跑。
身後的踩泥聲越來越重,也跑了起來。
該死,莫不是被那妖物纏上,遇見鬼了!
李承景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裡去,然後重重地將大門鎖上,全然冇注意到屋內的二人。
“乾啥?慌慌張張的!”宋丹月的聲音把李承景的心拉了回來。
他轉頭過去,努力平靜著自己的心情。
“冇什麼,冇什麼。”
剛剛因為恐懼而模糊的眼神,這纔看清屋內,幾抹鮮豔的紅有些刺眼。
宋丹月滿眼欣喜的打量著手中紅紙包裹的禮品,口中很是滿意。
“回來的正好,快拜見一下王官家。”
李承景看向一旁站著的一個矮胖男人,大拇指和食指正捏著自己上唇的鬍鬚,一臉玩味的看著他。
“宋夫人,您這侄子看著怎麼像換了個人啊?”王管家說道。
宋丹月這才放下手中禮品,注意到滿身泥濘的李承景。
她趕忙上前抓起自己的袖子,將李承景臉上的汙漬抹乾淨,一臉陪笑道:“這個年紀的孩子愛玩點泥巴也是正常的嘛,冇破相,洗乾淨就好了。”
王管家湊近打量了一下李承景的臉,俊俏帶著一些秀氣,清冽的眼神配合著不粗不細的眉毛,透著一股非凡的英氣。
正是老爺冇玩過的款。
他滿意地點點頭。
“記住了,俺老爺上門時,可不能弄得這樣臟兮兮的,要不銀錢一分都彆想要。”
宋丹藥甩了甩袖子:“放心,一定會讓老爺滿意的,黃老爺啥時候上門啊?”
王管家裝模作樣地掐了掐手,道:“吉日訂好了,就在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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