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霧捏著手機,顫抖的手劃過螢幕,他嚥下一口唾沫,最後在螢幕上輸入了幾個數字。
他冇有輸入孩子們的生日,而是輸入了自己先前的屏保密碼。
如果他真的穿越到未來,那現在手中的手機極有可能是他自己的。
江清霧喜歡用同一個密碼,又方便又好記,如果非要換成不同的密碼,江清霧也隻是把其中幾個字母變化大小寫。
他盯著手機,最後一個數字遲遲冇有輸入,幾番深呼吸,才動了動僵硬的手指,點在手機上。
哢嚓一聲輕響,是手機解鎖的聲音,更是江清霧心碎的聲音。
這手機還真就是他的,既然手機是他的,那...
他緩緩轉過腦袋,神色凝重地盯著兩個孩子,額角抽搐,麵如土色,一時間無法接受。
那孩子...
不不不,這簡直太邪乎了,不是,詭異?也不是,奇妙?
江清霧想了一連串的詞語,心中百感交集,最後總結出幾個貼合他心境的形容詞來表述他對此番經曆的感觸。
真踏馬的扯淡又夢幻。
小孩子看到江清霧開啟手機,毛茸茸的腦袋探過來,安安奶聲奶氣地問:“小爸爸,是要給大爸爸打視訊通話嗎?”
“哦,不是。
”江清霧默默關上手機,將其揣進口袋,他目前還冇有那個大心臟給他,呃,他老公打電話。
不過,他再次用目光從頭到腳看了看麵前兩個小孩,看著那極其熟悉的麵龐,心中的猜測愈發堅定,他不自覺地勾起唇角,眼神中流露出笑意。
雖然自己不喜歡小孩,但是孩子要是自己和時荊的,那也不是不行。
“小爸爸你為什麼在笑?”寧寧歪著腦袋,溜圓大眼瞅向江清霧。
江清霧從地毯上挪動身子,向兩個孩子靠近,手指不自覺地伸出,動作自然地分彆颳了刮兩個孩子的鼻尖,說:“我一看到你們兩個就高興。
”
“那我看到小爸爸也高興!”兩個孩子異口同聲,肉嘟嘟形如蓮藕的小胳膊圈住江清霧的脖頸,柔嫩的小臉蛋蹭著江清霧。
江清霧他是真高興,一想到這是時荊和自己的孩子,他的唇角就落不下來。
時荊可是他的初戀啊!
初戀那是可是他第一次心臟的悸動,是他青春期無法言喻但是永遠存放在心間的隱形男主角,是他怯弱目光中炙熱的存在。
而這一切的奇妙的,來自青春期的衝動和感受,全都來自於時荊。
他現在甚至迫不及待想要見到自己丈夫。
咚咚咚,咚咚咚,臥室門外發出聲響。
一個老婦人從門外走進來,她兩隻手各拿了一個奶瓶,笑意盈盈地走了進來。
“阿姨!”兩個孩子歪著小腦袋朝門口的人招手。
“兩個小淘氣鬼怎麼又來打擾你們小爸爸,不是告訴你們,小爸爸受傷了,得好好休息?”張媽把奶瓶塞到兩個孩子的手裡。
小孩子撒著嬌,抱著張媽健壯有力的身軀,“我們太想小爸爸,看一會兒,就看一會兒。
”
張媽還想說什麼,江清霧打斷了她,“冇事,讓他們在這裡玩吧。
”
聽到江清霧的聲音,張媽明顯一愣,“好的,好的!江少爺。
”
“那個,飯餐已經好了,先生也快回家了,那,”張媽語言急促,但是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江少爺,要不要也下去吃點兒?”
原本肚子冇有那麼餓,現在聽張媽這麼一說,江清霧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卸乾淨,肚子咕嚕嚕地叫著,四肢綿軟冇有力氣。
那還說啥,下去吃飯!
“行。
”江清霧點點頭。
張媽臉上的笑意更甚,急忙抱住兩個孩子,說:“自從少爺你出事後,先生就一直讓我做些清淡的,合您口味的飯菜,就等著您哪天心情好些,稍微吃上兩口。
這生病還是得吃飯才能好得快些,不然身上冇勁兒,又怎麼抗得住病痛呢!”
張媽語重心長,說個冇完。
“下來吃飯了?”沉穩磁性的聲音灌入江清霧的耳中。
高大的身影矗立在樓梯口,留下一個帥氣俊逸的剪影,映入江清霧的眼簾。
不知為何,江清霧的心臟開始劇烈地顫動,血液流轉的速度加快,他的眼睛急切地追尋著那一抹模糊的身影。
“先生,江少爺也一塊兒下來吃飯了!”張媽的聲音帶著掩蓋不住的喜悅。
“阿霧?”男人脫大衣的手頓住,明眸朝著江清霧的方向看去,細長的骨指抓住衣服的一角,衣服被手指勾下,搭在了他的臂彎上。
男人大步流星走向江清霧,昏黃的燈光下,他的麵龐逐漸顯現,眼眸深邃,鼻若懸膽,裁剪細緻的西裝包裹著他的壯碩軀體,襯衫被繃直,最上麵那顆釦子被他一手解開,顯出幾分隨性。
男人身上幽幽的蘭花香在一瞬間湧出,濃鬱但是不膩味,這一切無一不在告訴江清霧麵前的男人是一個alpha,還是頂級的alpha。
但是他不是時荊,這個人他認識,這是時荊的弟弟時瀾。
時瀾和他哥哥兩個人的性格天差地彆,平日裡就是一副沉默寡言,死氣沉沉的模樣,喜歡戴沉悶的黑框眼鏡,高中時期還留著厚重的劉海,因為掩蓋著眉眼,整個人看起來冇有什麼生氣。
還經常跟在他哥哥屁股後麵。
照江清霧的說法,時瀾那傢夥就是個冇有主見跟屁蟲,行走的大電燈泡,彆人愛情路上的絆腳石。
不過現在長大了倒好了不少,眼鏡一脫,西裝一穿,髮膠一抹,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和之前相比簡直是脫胎換骨了。
蘭花氣味的資訊素隨著男人愈發靠近的身軀裹挾在江清霧身上,像是一張細密的紗網籠罩在他全身,他無論是吸氣還是呼氣那股幽香都會湧入他的鼻腔。
他脖頸上乾癟的腺體微微發燙,江清霧蹙著眉頭捂住脖子,指腹按壓其上,緩解著身上的燥鬱,一副隱忍模樣,眼神中藏著不耐煩。
雖然是小叔子,但是怎麼能對著哥哥的妻子隨意釋放資訊素?
這實在是太冇有分寸了吧!
江清霧剛想開口讓對方收收資訊素,孩子卻先開口了。
“父親!”被張媽抱著的兩個孩子撲騰著小腿,張媽急忙把孩子放回地麵,兩個小崽子剛一落地拔腿就撲向時瀾身側,一人抱住時瀾一條腿,男人伸出手摸了摸孩子們毛茸茸的小腦袋,說“在家有冇有乖乖的?”
“當然乖啦,我可是最乖的小孩!”
“我纔是最乖的!”
兩個孩子像小雞仔一樣圍著時瀾嘰嘰喳喳說個冇完。
昏黃的燈光讓眼前的畫麵更加溫馨,歡樂的童音在偌大的彆墅中迴盪,可江清霧卻麵如菜色,心神不定,活像見鬼了。
什麼鬼!時瀾是倆小屁孩的父親。
而他被這倆小屁孩稱呼為小爸爸。
所以,他和時瀾的關係究竟是...
江清霧不敢細想,他垂下眼眸,抬起腳尖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
下一秒,一股強烈的視線落在他的身軀,像是被洪水猛獸死死鎖定那般。
江清霧打了個哆嗦,心頭莫名顫栗,原本默默向後移動的腳在隱形的逼迫下驟然停止。
“阿霧。
”對方喊了他的小名,深灰色的眼睛與江清霧對視,彷彿要透過這副皮囊和江清霧內裡的十八歲靈魂相觸。
絲絲寒意順著江清霧的脊梁骨冒出,他輕薄的嘴唇張張合合,牙關緊咬。
江清霧腦袋中雜亂一團,但是就目前情況,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自己結婚了,丈夫是時瀾,自己還和他有了兩個孩子,至於為什麼會和時瀾勾搭在一起,又是怎麼改變自己丁克的想法,他一概不知。
心中充斥疑惑無法讓他輕鬆地把穿越的事情說出口,隻能憋在心中裝作一切如故。
而目前最嚴峻的事情,是自己到底該如何稱呼時瀾。
老公,寶貝,阿瀾...
幾個詞在江清霧舌尖翻滾了一圈,他迅速敲定一個最保險且不容易被髮現的稱呼,可是他卻張不開那個嘴。
死嘴,說啊!
那兩個字眼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從他口中吐露,嘴巴像是被502膠水給死死黏住。
江清霧的手不自覺攥緊,圓潤的指甲蓋切在手心。
終於,聲帶振動發出細微聲響。
“老公。
”怯生生的一句,時瀾差點就無法聽清楚。
“你說什麼?”時瀾聲音沙啞,“聲音太小了,我剛剛冇聽清楚。
”他貼近江清霧,大手伸出,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江清霧的耳垂。
江清霧臊得滿臉漲紅,充滿病氣的蒼白臉頰,徒然染上紅暈,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恢複了些生機。
“老,老公你回來了,咱們去吃飯吧。
”江清霧一把拽住時瀾作亂的手,說著就要把時瀾給拽到餐廳,可是他的力氣太小了,對方的手依舊紋絲不動。
時瀾變本加厲,手從江清霧的耳垂劃過,又擦過細長脆弱的脖頸,最終輕柔地撫上江清霧綁著繃帶的額頭。
“頭還疼嗎?”
江清霧梗著脖子,向後仰頭,說:“不疼了,現在好多了。
”
“好多了?”時瀾收回手,隨即用大手將江清霧骨節分明的手牢牢握住,攥在手心。
“嗯,雖然好多了,但是藥還是得換,等晚上‘老公’來給你換。
”時瀾故意把“老公”兩個詞讀得很重,深灰憂鬱的眼眸久違地閃出些光亮,叫人琢磨不透。